67.起源 十世镜（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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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辛如往常一般躺在树上喝酒看天空。忽而一颗小石子便砸在了她小腿上, 石子冲击的力道不大, 可显然是人为的。辛转头垂眼便看见阑珊街灯的光影里，街角的霍无忧正抱手斜倚着墙，笑笑地看着她。
辛本就没打算搭理他, 是以继续闭眼假寐。
“可人儿？”霍无忧笑着唤了辛一声，见辛不搭理他, 也不尴尬生气，反而饶有兴味地一手掂着个酒塞子，一边朝辛的方向走去。
辛眯眼，见他越走越近, 不晓得他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于是蓦地直起身，转身便要跳下树进屋去。
霍无忧见状嘴角一扬，腾身上树，一把便搂住了辛的腰。
对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毫无防备, 辛一下子失了重心, 整个人便顺着他的动作往下坠去。刚一下沉, 她便就感觉到他手臂用力将她搂了回来。对这种陌生的接触辛感觉非常不适, 甚至有些怒，于是反手便作手刀朝霍无忧劈去。
霍无忧眯眼，笑得恣意又无害, 轻松接住她袭来的一掌, 一旋身, 顺势便摘下了她腰上的玉佩，再一旋身已落到方才辛半躺的那杈树枝上。
辛挣脱了霍无忧落在墙头的一瞬才看见自己的玉佩正被他拿在手里把玩，遂一咬牙攥起拳头便朝霍无忧袭去。
霍无忧把玉佩收进袖袋，不疾不徐一错身，不仅躲过了她的招式，还顺便夺了她的酒壶。这酒壶没有盖子，打斗间酒撒了大半，霍无忧摇了摇壶身，摇头啧啧叹道：“可惜可惜。”
辛恼怒非常，咬牙沉声道：“玉佩还给我。”
霍无忧闻言挑眉笑道：“原来你会说话啊。”
辛见霍无忧那一脸纨绔之相，瞬间火冒三丈，拳头再度攥起，辛使足力气照着霍无忧的脸便一拳打了过去。霍无忧叹了口气，一抬手便将她拳头包住。
细长的凤眼微眯，霍无忧轻笑，“这么点儿三脚猫的功夫，看来的确不太可能是细作。”
辛愣了愣，他说的这词儿已经超过了她的认知，便道：“三脚猫……功夫，什么意思？”
被他捏着的拳头怎么也抽不回来，辛便抬脚攻他下盘。霍无忧脸上漾着笑，手上一动作便将她拉得跌进他怀里。
“意思就是……公子我认真起来，你可能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踉踉跄跄间辛双手被他钳着高过头顶，挣扎乱蹬的腿也被他抬腿压制住，待辛晃过神来时，才发现霍无忧正躺在她平时常躺的位置上，而她则手脚被他束缚着，被迫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恼怒之余辛拳脚齐上，可是怎么都挣脱不了他的钳制。几番折腾下来，她已经气喘吁吁。
霍无忧仰天而笑，就着敞开的壶口鼓咚咚饮下一大口酒。
看着眼前努力挣扎着，像个被人惹怒的小狼崽子般的辛，霍无忧一双凤目清风朗月，万千情愫随着飞花落叶一晃而过。
“酒一股药味儿，不是什么佳酿。不过这人嘛，确是佳人。”
这人竟敢把脸越凑越近？辛咬牙切齿，边挣扎避让边努力搜索了一圈她能想到的、汉语中对这种人的描述之词。
“淫贼！”辛卯足了劲儿，脑门冲着脑门，“砰”一声便砸得霍无忧昏天黑地。
这一下，砸得霍无忧猝不及防。辛趁机拜托了他控制，旋身蹿下树来。
霍无忧揉着脑门，哭笑不得地看着辛，道：“可人儿，公子我可是靠脸吃饭的，你竟下手这么重？”边说，边就也下了树来。
“玉佩，还给我。”辛不想再和他纠缠，于是冲他伸出手去。
霍无忧停下了揉脑门的动作，扬了扬眉：“明日陪我到城外踏个春什么的，这玉佩我便还你。”
辛压着怒气皱眉道：“我不出门。”
霍无忧轻笑：“哦？真的不来？”
玉佩的豆色流苏从他袖袋里露出了一角，辛皱了皱眉，道“我同你去，但是，玉佩，还我。君子一诺，九，九鼎。”
“好，明天我就在这树下等你。”语毕，霍无忧旋身便翻上墙头将玉佩在手里掂了掂，笑到：“九鼎！”语闭一个腾身，转瞬已消失于夜幕之中。
辛翻身下树，捡起地上的酒壶拍了拍灰，不知何时壶塞子已经失而复得，稳稳塞住了壶口。
第二天一早，还在睡梦中的辛便被小石子砸窗栏的声音吵醒。睡眼朦胧地起身，推开窗户一看，那厮已经笑盈盈地站在墙头。
刚要开口同他说话，门外便传来丫鬟请她出去用膳的声音。她抬手做出噤声的动作，示意他等着。他便毫不客气地像她一贯那样，协倚着树半躺下，招手示意她“快去”。
简单用过早膳，辛回到小院。霍无忧笑盈盈冲她招着手，她以为他又有什么捉弄人的花招，却不成想，他真的只是带她爬墙出去骑马喝酒踏春的。许久没有走出那个四方的小院，今日一上马背，辛便畅畅快快跑了很久。骏马疾驰，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她想起了大漠的日出日落，想念马奶酒、想念鹰骨笛声，更想念她与莲踪在大漠的日子。那时的天地广阔，那时天地间常常只有她与他。
“驾！”马鞭一挥，马儿步子又快了几分。
“风啊风，你能不能替我告诉他，我很想他……”心下如是想，涌到心头又被风猛烈地压了回去。
畅快地跑了几圈后，辛与霍无忧找了个阴凉地坐下喝酒。他在等她的空隙挖了她埋在树下的一坛酒，此时正非常自然地邀她一起喝。
“给。”霍无忧从怀里掏出了玉佩递给辛，辛接过玉佩，仔细摸了摸看了看，将流苏捋顺后便把玉佩挂回了腰间。
霍无忧见她脸上露出了笑，自己便也灌了口酒，舒心地往后一倒大字状躺在了树荫下。
汉人礼数繁琐，这些礼数让尊卑等级变得比大漠还要醒目，让人与人之间总隔着层看不见的屏障。畅快地策马飞驰，酣畅淋漓地执壶饮酒，辛觉得，眼前这个霍无忧倒是很像他们大漠儿郎，似乎可以做朋友。如果，他不再那么轻浮的话。
“看什么呢？心仪本公子？”霍无忧手肘杵着地，身子朝辛这边凑了凑，单眼一眨送了好大一个秋波。
辛白了他一眼，仰头喝了口壶里的酒，辣得呼了口酒气。她收回刚才心里的话。
晚膳前，辛回了张府，刚好赶上府里的丫头端来吃食。用过晚膳辛便躺回了塌上，这一天很累，但是心情很畅快，没多久她便握着玉佩渐渐睡去了。
房门被人自外轻轻推开。
榻上的辛已经睡熟。莲踪小心翼翼来到她身边坐下，抬手拨开她额上有些杂乱的发丝，却看到她脑门无端端多出个不怎么明显的包。遂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取了些药给她涂上。
他很想念她，想到夜里常不能安眠，所以他隔几日便偷偷来看她，她刚来张府那几日，他也趁夜悄悄来看过她，可她似乎也不能安眠。他便往她喜欢的酒里添了几味安神助眠又几近无味的药草，吩咐张谦给她备好，这些天他似乎能睡得更沉些了。
“阿兄……”睡梦中的她不知怎的一把抓住他袖子便不肯放。莲踪试着把袖子抽出，又怕动作大了把她吵醒，于是就由着她这么拽着自己许久，他便也静静地看了她许久。直到她放开他的袖子，翻了个身。
打更人的铜锣声自巷口传了进来，莲踪指尖又触了触辛额头，将自她肩头滑落的丝被掖好便起身出了房门。
是夜, 辛如往常一般躺在树上喝酒看天空。忽而一颗小石子便砸在了她小腿上, 石子冲击的力道不大, 可显然是人为的。辛转头垂眼便看见阑珊街灯的光影里，街角的霍无忧正抱手斜倚着墙，笑笑地看着她。
辛本就没打算搭理他, 是以继续闭眼假寐。
“可人儿？”霍无忧笑着唤了辛一声，见辛不搭理他, 也不尴尬生气，反而饶有兴味地一手掂着个酒塞子，一边朝辛的方向走去。
辛眯眼，见他越走越近, 不晓得他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于是蓦地直起身，转身便要跳下树进屋去。
霍无忧见状嘴角一扬，腾身上树，一把便搂住了辛的腰。
对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毫无防备, 辛一下子失了重心, 整个人便顺着他的动作往下坠去。刚一下沉, 她便就感觉到他手臂用力将她搂了回来。对这种陌生的接触辛感觉非常不适, 甚至有些怒，于是反手便作手刀朝霍无忧劈去。
霍无忧眯眼，笑得恣意又无害, 轻松接住她袭来的一掌, 一旋身, 顺势便摘下了她腰上的玉佩，再一旋身已落到方才辛半躺的那杈树枝上。
辛挣脱了霍无忧落在墙头的一瞬才看见自己的玉佩正被他拿在手里把玩，遂一咬牙攥起拳头便朝霍无忧袭去。
霍无忧把玉佩收进袖袋，不疾不徐一错身，不仅躲过了她的招式，还顺便夺了她的酒壶。这酒壶没有盖子，打斗间酒撒了大半，霍无忧摇了摇壶身，摇头啧啧叹道：“可惜可惜。”
辛恼怒非常，咬牙沉声道：“玉佩还给我。”
霍无忧闻言挑眉笑道：“原来你会说话啊。”
辛见霍无忧那一脸纨绔之相，瞬间火冒三丈，拳头再度攥起，辛使足力气照着霍无忧的脸便一拳打了过去。霍无忧叹了口气，一抬手便将她拳头包住。
细长的凤眼微眯，霍无忧轻笑，“这么点儿三脚猫的功夫，看来的确不太可能是细作。”
辛愣了愣，他说的这词儿已经超过了她的认知，便道：“三脚猫……功夫，什么意思？”
被他捏着的拳头怎么也抽不回来，辛便抬脚攻他下盘。霍无忧脸上漾着笑，手上一动作便将她拉得跌进他怀里。
“意思就是……公子我认真起来，你可能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踉踉跄跄间辛双手被他钳着高过头顶，挣扎乱蹬的腿也被他抬腿压制住，待辛晃过神来时，才发现霍无忧正躺在她平时常躺的位置上，而她则手脚被他束缚着，被迫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恼怒之余辛拳脚齐上，可是怎么都挣脱不了他的钳制。几番折腾下来，她已经气喘吁吁。
霍无忧仰天而笑，就着敞开的壶口鼓咚咚饮下一大口酒。
看着眼前努力挣扎着，像个被人惹怒的小狼崽子般的辛，霍无忧一双凤目清风朗月，万千情愫随着飞花落叶一晃而过。
“酒一股药味儿，不是什么佳酿。不过这人嘛，确是佳人。”
这人竟敢把脸越凑越近？辛咬牙切齿，边挣扎避让边努力搜索了一圈她能想到的、汉语中对这种人的描述之词。
“淫贼！”辛卯足了劲儿，脑门冲着脑门，“砰”一声便砸得霍无忧昏天黑地。
这一下，砸得霍无忧猝不及防。辛趁机拜托了他控制，旋身蹿下树来。
霍无忧揉着脑门，哭笑不得地看着辛，道：“可人儿，公子我可是靠脸吃饭的，你竟下手这么重？”边说，边就也下了树来。
“玉佩，还给我。”辛不想再和他纠缠，于是冲他伸出手去。
霍无忧停下了揉脑门的动作，扬了扬眉：“明日陪我到城外踏个春什么的，这玉佩我便还你。”
辛压着怒气皱眉道：“我不出门。”
霍无忧轻笑：“哦？真的不来？”
玉佩的豆色流苏从他袖袋里露出了一角，辛皱了皱眉，道“我同你去，但是，玉佩，还我。君子一诺，九，九鼎。”
“好，明天我就在这树下等你。”语毕，霍无忧旋身便翻上墙头将玉佩在手里掂了掂，笑到：“九鼎！”语闭一个腾身，转瞬已消失于夜幕之中。
辛翻身下树，捡起地上的酒壶拍了拍灰，不知何时壶塞子已经失而复得，稳稳塞住了壶口。
第二天一早，还在睡梦中的辛便被小石子砸窗栏的声音吵醒。睡眼朦胧地起身，推开窗户一看，那厮已经笑盈盈地站在墙头。
刚要开口同他说话，门外便传来丫鬟请她出去用膳的声音。她抬手做出噤声的动作，示意他等着。他便毫不客气地像她一贯那样，协倚着树半躺下，招手示意她“快去”。
简单用过早膳，辛回到小院。霍无忧笑盈盈冲她招着手，她以为他又有什么捉弄人的花招，却不成想，他真的只是带她爬墙出去骑马喝酒踏春的。许久没有走出那个四方的小院，今日一上马背，辛便畅畅快快跑了很久。骏马疾驰，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她想起了大漠的日出日落，想念马奶酒、想念鹰骨笛声，更想念她与莲踪在大漠的日子。那时的天地广阔，那时天地间常常只有她与他。
“驾！”马鞭一挥，马儿步子又快了几分。
“风啊风，你能不能替我告诉他，我很想他……”心下如是想，涌到心头又被风猛烈地压了回去。
畅快地跑了几圈后，辛与霍无忧找了个阴凉地坐下喝酒。他在等她的空隙挖了她埋在树下的一坛酒，此时正非常自然地邀她一起喝。
“给。”霍无忧从怀里掏出了玉佩递给辛，辛接过玉佩，仔细摸了摸看了看，将流苏捋顺后便把玉佩挂回了腰间。
霍无忧见她脸上露出了笑，自己便也灌了口酒，舒心地往后一倒大字状躺在了树荫下。
汉人礼数繁琐，这些礼数让尊卑等级变得比大漠还要醒目，让人与人之间总隔着层看不见的屏障。畅快地策马飞驰，酣畅淋漓地执壶饮酒，辛觉得，眼前这个霍无忧倒是很像他们大漠儿郎，似乎可以做朋友。如果，他不再那么轻浮的话。
“看什么呢？心仪本公子？”霍无忧手肘杵着地，身子朝辛这边凑了凑，单眼一眨送了好大一个秋波。
辛白了他一眼，仰头喝了口壶里的酒，辣得呼了口酒气。她收回刚才心里的话。
晚膳前，辛回了张府，刚好赶上府里的丫头端来吃食。用过晚膳辛便躺回了塌上，这一天很累，但是心情很畅快，没多久她便握着玉佩渐渐睡去了。
房门被人自外轻轻推开。
榻上的辛已经睡熟。莲踪小心翼翼来到她身边坐下，抬手拨开她额上有些杂乱的发丝，却看到她脑门无端端多出个不怎么明显的包。遂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取了些药给她涂上。
他很想念她，想到夜里常不能安眠，所以他隔几日便偷偷来看她，她刚来张府那几日，他也趁夜悄悄来看过她，可她似乎也不能安眠。他便往她喜欢的酒里添了几味安神助眠又几近无味的药草，吩咐张谦给她备好，这些天他似乎能睡得更沉些了。
“阿兄……”睡梦中的她不知怎的一把抓住他袖子便不肯放。莲踪试着把袖子抽出，又怕动作大了把她吵醒，于是就由着她这么拽着自己许久，他便也静静地看了她许久。直到她放开他的袖子，翻了个身。
打更人的铜锣声自巷口传了进来，莲踪指尖又触了触辛额头，将自她肩头滑落的丝被掖好便起身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