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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凯说让范桃戈晚上跟导演见完面再定, 她虽然觉得这戏是剧本没能说服她，跟导演编剧等制作班底没什么关系，可人都约好了自然是要见的，也就没再坚持跟着江凯赴了饭局。
“其实你也没必要把关注点局限在女主角谈了多少个恋爱这事上。”江凯边开着车边说, “你也不想想这部剧是从她十八岁演到三十岁, 有过四五个男朋友或者情人再正常不过了吧？”
范桃戈知道自己下午的吐槽也有些尖锐, 盯着某个让她无法忽略的槽点使劲儿口诛笔伐，可听了江凯这话还是忍不住开口：“谈了四五个正常，可十多年的时间浓缩成二十几集的电视剧, 每个男主角平均出现个四五集……”
江凯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你以为这是浪漫爱情剧呢？让你自始至终都一个男主角才是整个戏都在专注谈恋爱，你别看他们出现的频率多，可再多也就是个花瓶。”
“那这部戏不应该叫《最美的你》, 改成《最美的他们》更好。”
江凯不以为意地扯了扯嘴角：“行了, 实在觉得演起来憋屈我也不逼你，你也不用使出吃奶的劲儿跟我这儿狂diss了, 待会见到导演也给收收。”
范桃戈笑道：“凯哥放心, 我一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贼溜！”
江凯却是幽幽地叹了口气：“关键是这周丙丁是人是鬼不好说啊……”
“你还没打听到呢？”范桃戈知道最近两天自家经纪人都在忙活着找周丙丁的资料, 当然不是说那些摆在明面上的。
江凯摇摇头：“查不出来, 就这部戏突然冒出来了。”
范桃戈皱了皱眉, 又听到他轻松地笑道：“管他呢, 反正过一会儿就见到了。”
……
范桃戈和江凯是提前二十分钟到的饭店, 刚进包厢就看到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主位上的男人年纪不大，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长相很斯文，他旁边的男人四十出头，看上去很憔悴，明显是惯常熬夜的，眼底下的黑眼圈着实惊人。
斯文男人看到他们进来就匆忙起身迎了过来，脸上带着亲切却又不谄媚的笑：“快来快来，地方不太好找吧？我是周丙丁。”
江凯也一改他平日里在范桃戈面前吊儿郎当的模样，热络地伸出手和周丙丁的握了握：“周导挑的地方环境清雅别致，如果不是沾了你的光，我都不知道市区内还有这么有格调的馆子。”
话音刚落，就见周丙丁的视线扫到了范桃戈的身上，范桃戈嘴角扬起四十五度角是最标准的笑：“周导好，我是范桃戈。”
周丙丁盯着她看了两秒，才笑着点了点头：“范小姐太谦虚了，我自然认识你。”
范桃戈闻言心底打了个突，总觉得周丙丁这话中有话。
一番寒暄后三个人落座，而坐在周丙丁旁边的男人一直没有动，自始至终都阴沉着脸坐在那里。
“这位是我们的编剧老师，叶文，叶老师。”周丙丁笑着介绍。
叶文这才抬了抬眼皮，朝江凯和范桃戈略显淡漠的点了点头。
江凯和范桃戈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却是谁也没有主动和叶文搭话——人家摆明了态度不想理你，他们也不想热脸去贴那冷屁股。
只不过周丙丁和叶文这两人的相处方式也很有意思，正常而言导演完全没必要对编剧低三下四，编剧再牛逼也不行，不求着导演就算是好的了，可到了周丙丁和叶文这里就完全反了过来。
等几个人选好菜后，周丙丁语气亲和地开口询问：“范小姐是刚拍完《大道弥坚》没多久吧？”
范桃戈点点头，笑说：“刚从剧组里出来就听说周导这边在筹备新戏，凯哥带着我直接飞来了S市。”
“就是没想到周导这部戏这么火爆，本来我们是想着参加那三天的试镜的，这不？没排上号，哈哈。”江凯适时地接话，一方面解释了他们为什么要另约一次周丙丁，另一方面也算是不着痕迹恭维了一番。
周丙丁闻言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也是我这边的沟通不到位，等到我知道是桃戈来试镜已经是第三天晚上的事了，要不哪能让你们等？”
饭桌上的寒暄，谁也不会把谁的话当真。
范桃戈上辈子不知道参加了多少次这样的饭局，有求于她的恨不得把她吹成“兼演技与美貌于一身”的娱乐圈第一人，而她有求于人的时候也不能免俗的附小认低狠劲儿把对方猛夸。
可这顿饭说实话她其实挺懵逼的，说周丙丁求着她肯定不可能，可若说她有求于对方又有那么点牵强，毕竟她也不是那么想接这部戏。
也正是因为对自己在这场饭局中扮演的角色没有清晰准确的定位，范桃戈就没怎么主动说话，全程听她家江大经纪人和周丙丁从互捧再到自吹。
与她一样没什么存在感的是叶文，一开始范桃戈觉得这位爷架子挺大，可到了后面才发现这人是真情商不高，每每饭桌上的话题带到他那里后就直接垮掉了，来了这么两三次江凯和周丙丁也不再刻意带着他一起唠。
至于周丙丁……范桃戈眼观鼻鼻观心状似专心吃饭的功夫倒是没少不动声色地琢磨这人，年纪轻轻之前又没什么亮眼的成绩却突然一跃而上成了《最美的你》这部戏的总导演。
范桃戈虽然对这戏的设定很欣赏不来，却不能否认它大投资大制作的事实。周丙丁却明显和这部戏的咖位不是很匹配，而他本人虽看着年纪轻轻，言谈之间却有着与其年龄不符的老练和稳重……
“范小姐看过剧本了吧？”周丙丁见范桃戈一直低着头吃饭，主动开口搭话问道。
范桃戈点头：“看过了，只不过时间的确有点短，对角色还谈不上什么深刻的理解。”
周丙丁不在意地笑了笑，并没有就此打住话题：“看来你对这个角色不是特别感兴趣啊？”
范桃戈：“……”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让她不敢轻易接话。瞥了眼自家经纪人，却见凯爷老神在在地坐在座位上连给她个眼神都懒。
周丙丁见状又是一笑：“哈哈哈，不用看你经纪人，这里没有外人你也不有太多顾虑，怎么想就怎么说。”
范桃戈再怎么虎也不可能在这种场合下怎么想就怎么说，想了想后才轻声开口：“《最美的你》这部戏题材很新颖，女主角的人物设定也很有新鲜感，这种娱乐圈题材的影视作品并不多见。”
周丙丁点点头：“一般这种开场白，后面都是加着一个‘但是’的吧？”
范桃戈也跟着笑了笑：“但是，整个剧本我看下来会有一种女主角每天都在忙着谈恋爱和应付其他人故意陷害的直观感觉……不是很能体会到她的努力和奋斗。”
话音刚落，周丙丁还没有开口，就听叶文啪地一声放下了筷子：“原著一百多万字，改成剧本就要突出其中的矛盾和冲突，如果一味地刻画她刻苦练习根本没有爆点，那是纪录片！”
周丙丁闻言赶紧打起了圆场：“叶老师别激动，桃戈这话也不是在怀疑你的编剧水准。”转头又对范桃戈说道，“桃戈你也别在意，老叶他这人一提到剧本就是个暴脾气的。”
范桃戈其实还真没介意，她只是从观众的角度提出不同的看法罢了，编剧本人当然有资格也有权利对她的话进行驳斥。
江凯也跟着笑了笑，朝叶文举起了杯子：“叶老师我敬你一杯，我们家桃戈说话比较直，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可惜叶文并不想给他们面子，阴沉着脸看也不看江凯，只是斜眼瞥了瞥范桃戈，歪着嘴轻哼一声：“你还看不上我这部戏，怎么不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水平？”
此话一出，江凯脸上的笑意没了，直接放下了酒杯坐了回去。而周丙丁也没跟着再劝，低着头没有吭声。
范桃戈抬眼看了眼叶文，忽然发现这位编剧可能不止是不善交际这么简单，年过四十还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一点就炸的实在不多。
三个人的沉默却没能让叶文意识到气氛的尴尬，反而误以为正是他说中了重点才让这些人无言以对。
“你前年是红过，可去年一年就演了一个《清宫寒》的庄嫔，以庄嫔的戏份硬说是女二号都牵强吧？然后拍了个莫宏斌的《大道弥坚》，结果给一个纯新人做配？”
叶文三言两语地概括出了范桃戈之前的履历，眼神中尽是不屑：“虽然圈子里花无百日好是常态，可你这只花儿好的日子未免也太短了些？”
“现在不是我们求着你来演这部戏的女主角，是你该求着我们！”
话音落地，整个包间内安静得就像忽然消了音。
范桃戈抬眼环顾了一圈在场的三个人，周丙丁脸上没有了开始时那亲切得近乎虚伪地客套，江凯掏出了烟和打火机，没有点燃，只是一声一声地打着火机发出声响……至于叶文，不看也罢。
范桃戈径自笑了笑，左手支着下巴轻声开口：“叶老师想让我求你？……怎么求？”
叶文没想到范桃戈被自己这么挤兑居然不怒反笑，一时间瞪着大眼珠子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回怼。
范桃戈也不等他的回话，转头看向周丙丁，笑得轻松：“周导，你其实也觉得是我该求着你们吧？”
周丙丁之前看着亲切热络，可真等谈到这部戏的时候却是处处给她不留痕迹的挖坑，腹黑点儿猜测这周丙丁很可能是知道叶文容不得别人说他的剧本半点不是，才故意引着她一句句地激着叶文。
范桃戈不认为自己说的话有哪句是过分的，而叶文虽然态度差了点，说的话却也没什么事实错误。
周丙丁也掏出了烟，却没像江凯那么讲究，点燃后直接抽了两口后才缓缓开口：“这部戏你的确不是我的第一人选。”
言下之意，不言自明。之所以答应见个面，不过是场“买卖不成仁义在”的逢场作戏。
范桃戈了然地点了点头，这才给了叶文一个正儿八经地回视：“叶老师说得没有错，如果单论我现在的咖位和这部戏的配备，是该我求着你们。”
“如果您这剧本写得好写得对写得呱呱叫，我见了您一准儿点头哈腰怎么谄媚怎么来，只要能拿到这角色别说是让我求你了，就是卖笑装傻都不成问题。”
“可我也没办法呀，说服不了我自己，实在做不到为了这么个智障剧本向‘恶势力’低头。”
说这话的时候范桃戈的表情很无奈，语气更是任谁都听得出的苦恼和委屈，叶文直接被她气得白了脸，指着她的鼻子口不择言——
“范桃戈你以为如果不是投资方执意让你来出演女一号，你以为你会有坐下来和我们吃饭的机会？！”
此话一出周丙丁直接沉了脸：“老叶！”
范桃戈和江凯却是真愣了，他俩谁都没想到这顿饭背后还有这么一出。
范桃戈按下心里的疑惑，笑得格外阳光灿烂：“这年头还有做好事不留名的投资方？那就请两位替我带句话过去——这样的青睐我范桃戈无福消受的。”
说完后直接起身，向两位挥了挥手：“既然二位没相中我，我也没看上这部戏，咱们也没什么好聊的了。”
转头看向江凯：“凯哥，走呗？”
江凯摇了摇头，在手上玩了有十分钟的烟直到这时候才啪地一声点燃，幽幽地抽了口烟看向周丙丁：“你说这又是何必？”
没头没脑地说完这句后也跟着站起了身。
“呵呵！你还看不上这部戏？到时候有你后悔的！”叶文坐在座位上满脸愤慨，对着范桃戈放着最后的狠话。
范桃戈回头看了看他：“叶老师，您这部戏火不了的。”
反正她不记得未来两年有什么以娱乐圈为背景火得一塌糊涂地热门剧。
江凯路过叶文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与其在这儿浪费脑细胞跟我们对赌，还不如跟着周导想想回去怎么安抚住投资方。”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周丙丁和叶文一开始就没想过让他家艺人来主演，可碍于投资方的压力又不得不来赴这场饭局。
等范桃戈和江凯走后，周丙丁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道：“这下你满意了？”
叶文轻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
他不过是在听了范桃戈的话后才对她看不上眼，可周丙丁却是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让她来演这部戏的女一号的。
至于投资方那边，他们该给的面子也给了，是范桃戈自己不识抬举的能怪得到他们头上？
“这样的话，你不就能让你那个小女朋友来演女一号了？”叶文笑着看向周丙丁，眼神里尽是戏谑。
江凯说让范桃戈晚上跟导演见完面再定, 她虽然觉得这戏是剧本没能说服她，跟导演编剧等制作班底没什么关系，可人都约好了自然是要见的，也就没再坚持跟着江凯赴了饭局。
“其实你也没必要把关注点局限在女主角谈了多少个恋爱这事上。”江凯边开着车边说, “你也不想想这部剧是从她十八岁演到三十岁, 有过四五个男朋友或者情人再正常不过了吧？”
范桃戈知道自己下午的吐槽也有些尖锐, 盯着某个让她无法忽略的槽点使劲儿口诛笔伐，可听了江凯这话还是忍不住开口：“谈了四五个正常，可十多年的时间浓缩成二十几集的电视剧, 每个男主角平均出现个四五集……”
江凯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你以为这是浪漫爱情剧呢？让你自始至终都一个男主角才是整个戏都在专注谈恋爱，你别看他们出现的频率多，可再多也就是个花瓶。”
“那这部戏不应该叫《最美的你》, 改成《最美的他们》更好。”
江凯不以为意地扯了扯嘴角：“行了, 实在觉得演起来憋屈我也不逼你，你也不用使出吃奶的劲儿跟我这儿狂diss了, 待会见到导演也给收收。”
范桃戈笑道：“凯哥放心, 我一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贼溜！”
江凯却是幽幽地叹了口气：“关键是这周丙丁是人是鬼不好说啊……”
“你还没打听到呢？”范桃戈知道最近两天自家经纪人都在忙活着找周丙丁的资料, 当然不是说那些摆在明面上的。
江凯摇摇头：“查不出来, 就这部戏突然冒出来了。”
范桃戈皱了皱眉, 又听到他轻松地笑道：“管他呢, 反正过一会儿就见到了。”
……
范桃戈和江凯是提前二十分钟到的饭店, 刚进包厢就看到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主位上的男人年纪不大，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长相很斯文，他旁边的男人四十出头，看上去很憔悴，明显是惯常熬夜的，眼底下的黑眼圈着实惊人。
斯文男人看到他们进来就匆忙起身迎了过来，脸上带着亲切却又不谄媚的笑：“快来快来，地方不太好找吧？我是周丙丁。”
江凯也一改他平日里在范桃戈面前吊儿郎当的模样，热络地伸出手和周丙丁的握了握：“周导挑的地方环境清雅别致，如果不是沾了你的光，我都不知道市区内还有这么有格调的馆子。”
话音刚落，就见周丙丁的视线扫到了范桃戈的身上，范桃戈嘴角扬起四十五度角是最标准的笑：“周导好，我是范桃戈。”
周丙丁盯着她看了两秒，才笑着点了点头：“范小姐太谦虚了，我自然认识你。”
范桃戈闻言心底打了个突，总觉得周丙丁这话中有话。
一番寒暄后三个人落座，而坐在周丙丁旁边的男人一直没有动，自始至终都阴沉着脸坐在那里。
“这位是我们的编剧老师，叶文，叶老师。”周丙丁笑着介绍。
叶文这才抬了抬眼皮，朝江凯和范桃戈略显淡漠的点了点头。
江凯和范桃戈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却是谁也没有主动和叶文搭话——人家摆明了态度不想理你，他们也不想热脸去贴那冷屁股。
只不过周丙丁和叶文这两人的相处方式也很有意思，正常而言导演完全没必要对编剧低三下四，编剧再牛逼也不行，不求着导演就算是好的了，可到了周丙丁和叶文这里就完全反了过来。
等几个人选好菜后，周丙丁语气亲和地开口询问：“范小姐是刚拍完《大道弥坚》没多久吧？”
范桃戈点点头，笑说：“刚从剧组里出来就听说周导这边在筹备新戏，凯哥带着我直接飞来了S市。”
“就是没想到周导这部戏这么火爆，本来我们是想着参加那三天的试镜的，这不？没排上号，哈哈。”江凯适时地接话，一方面解释了他们为什么要另约一次周丙丁，另一方面也算是不着痕迹恭维了一番。
周丙丁闻言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也是我这边的沟通不到位，等到我知道是桃戈来试镜已经是第三天晚上的事了，要不哪能让你们等？”
饭桌上的寒暄，谁也不会把谁的话当真。
范桃戈上辈子不知道参加了多少次这样的饭局，有求于她的恨不得把她吹成“兼演技与美貌于一身”的娱乐圈第一人，而她有求于人的时候也不能免俗的附小认低狠劲儿把对方猛夸。
可这顿饭说实话她其实挺懵逼的，说周丙丁求着她肯定不可能，可若说她有求于对方又有那么点牵强，毕竟她也不是那么想接这部戏。
也正是因为对自己在这场饭局中扮演的角色没有清晰准确的定位，范桃戈就没怎么主动说话，全程听她家江大经纪人和周丙丁从互捧再到自吹。
与她一样没什么存在感的是叶文，一开始范桃戈觉得这位爷架子挺大，可到了后面才发现这人是真情商不高，每每饭桌上的话题带到他那里后就直接垮掉了，来了这么两三次江凯和周丙丁也不再刻意带着他一起唠。
至于周丙丁……范桃戈眼观鼻鼻观心状似专心吃饭的功夫倒是没少不动声色地琢磨这人，年纪轻轻之前又没什么亮眼的成绩却突然一跃而上成了《最美的你》这部戏的总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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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小姐看过剧本了吧？”周丙丁见范桃戈一直低着头吃饭，主动开口搭话问道。
范桃戈点头：“看过了，只不过时间的确有点短，对角色还谈不上什么深刻的理解。”
周丙丁不在意地笑了笑，并没有就此打住话题：“看来你对这个角色不是特别感兴趣啊？”
范桃戈：“……”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让她不敢轻易接话。瞥了眼自家经纪人，却见凯爷老神在在地坐在座位上连给她个眼神都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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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桃戈再怎么虎也不可能在这种场合下怎么想就怎么说，想了想后才轻声开口：“《最美的你》这部戏题材很新颖，女主角的人物设定也很有新鲜感，这种娱乐圈题材的影视作品并不多见。”
周丙丁点点头：“一般这种开场白，后面都是加着一个‘但是’的吧？”
范桃戈也跟着笑了笑：“但是，整个剧本我看下来会有一种女主角每天都在忙着谈恋爱和应付其他人故意陷害的直观感觉……不是很能体会到她的努力和奋斗。”
话音刚落，周丙丁还没有开口，就听叶文啪地一声放下了筷子：“原著一百多万字，改成剧本就要突出其中的矛盾和冲突，如果一味地刻画她刻苦练习根本没有爆点，那是纪录片！”
周丙丁闻言赶紧打起了圆场：“叶老师别激动，桃戈这话也不是在怀疑你的编剧水准。”转头又对范桃戈说道，“桃戈你也别在意，老叶他这人一提到剧本就是个暴脾气的。”
范桃戈其实还真没介意，她只是从观众的角度提出不同的看法罢了，编剧本人当然有资格也有权利对她的话进行驳斥。
江凯也跟着笑了笑，朝叶文举起了杯子：“叶老师我敬你一杯，我们家桃戈说话比较直，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可惜叶文并不想给他们面子，阴沉着脸看也不看江凯，只是斜眼瞥了瞥范桃戈，歪着嘴轻哼一声：“你还看不上我这部戏，怎么不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水平？”
此话一出，江凯脸上的笑意没了，直接放下了酒杯坐了回去。而周丙丁也没跟着再劝，低着头没有吭声。
范桃戈抬眼看了眼叶文，忽然发现这位编剧可能不止是不善交际这么简单，年过四十还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一点就炸的实在不多。
三个人的沉默却没能让叶文意识到气氛的尴尬，反而误以为正是他说中了重点才让这些人无言以对。
“你前年是红过，可去年一年就演了一个《清宫寒》的庄嫔，以庄嫔的戏份硬说是女二号都牵强吧？然后拍了个莫宏斌的《大道弥坚》，结果给一个纯新人做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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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地，整个包间内安静得就像忽然消了音。
范桃戈抬眼环顾了一圈在场的三个人，周丙丁脸上没有了开始时那亲切得近乎虚伪地客套，江凯掏出了烟和打火机，没有点燃，只是一声一声地打着火机发出声响……至于叶文，不看也罢。
范桃戈径自笑了笑，左手支着下巴轻声开口：“叶老师想让我求你？……怎么求？”
叶文没想到范桃戈被自己这么挤兑居然不怒反笑，一时间瞪着大眼珠子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回怼。
范桃戈也不等他的回话，转头看向周丙丁，笑得轻松：“周导，你其实也觉得是我该求着你们吧？”
周丙丁之前看着亲切热络，可真等谈到这部戏的时候却是处处给她不留痕迹的挖坑，腹黑点儿猜测这周丙丁很可能是知道叶文容不得别人说他的剧本半点不是，才故意引着她一句句地激着叶文。
范桃戈不认为自己说的话有哪句是过分的，而叶文虽然态度差了点，说的话却也没什么事实错误。
周丙丁也掏出了烟，却没像江凯那么讲究，点燃后直接抽了两口后才缓缓开口：“这部戏你的确不是我的第一人选。”
言下之意，不言自明。之所以答应见个面，不过是场“买卖不成仁义在”的逢场作戏。
范桃戈了然地点了点头，这才给了叶文一个正儿八经地回视：“叶老师说得没有错，如果单论我现在的咖位和这部戏的配备，是该我求着你们。”
“如果您这剧本写得好写得对写得呱呱叫，我见了您一准儿点头哈腰怎么谄媚怎么来，只要能拿到这角色别说是让我求你了，就是卖笑装傻都不成问题。”
“可我也没办法呀，说服不了我自己，实在做不到为了这么个智障剧本向‘恶势力’低头。”
说这话的时候范桃戈的表情很无奈，语气更是任谁都听得出的苦恼和委屈，叶文直接被她气得白了脸，指着她的鼻子口不择言——
“范桃戈你以为如果不是投资方执意让你来出演女一号，你以为你会有坐下来和我们吃饭的机会？！”
此话一出周丙丁直接沉了脸：“老叶！”
范桃戈和江凯却是真愣了，他俩谁都没想到这顿饭背后还有这么一出。
范桃戈按下心里的疑惑，笑得格外阳光灿烂：“这年头还有做好事不留名的投资方？那就请两位替我带句话过去——这样的青睐我范桃戈无福消受的。”
说完后直接起身，向两位挥了挥手：“既然二位没相中我，我也没看上这部戏，咱们也没什么好聊的了。”
转头看向江凯：“凯哥，走呗？”
江凯摇了摇头，在手上玩了有十分钟的烟直到这时候才啪地一声点燃，幽幽地抽了口烟看向周丙丁：“你说这又是何必？”
没头没脑地说完这句后也跟着站起了身。
“呵呵！你还看不上这部戏？到时候有你后悔的！”叶文坐在座位上满脸愤慨，对着范桃戈放着最后的狠话。
范桃戈回头看了看他：“叶老师，您这部戏火不了的。”
反正她不记得未来两年有什么以娱乐圈为背景火得一塌糊涂地热门剧。
江凯路过叶文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与其在这儿浪费脑细胞跟我们对赌，还不如跟着周导想想回去怎么安抚住投资方。”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周丙丁和叶文一开始就没想过让他家艺人来主演，可碍于投资方的压力又不得不来赴这场饭局。
等范桃戈和江凯走后，周丙丁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道：“这下你满意了？”
叶文轻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
他不过是在听了范桃戈的话后才对她看不上眼，可周丙丁却是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让她来演这部戏的女一号的。
至于投资方那边，他们该给的面子也给了，是范桃戈自己不识抬举的能怪得到他们头上？
“这样的话，你不就能让你那个小女朋友来演女一号了？”叶文笑着看向周丙丁，眼神里尽是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