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缘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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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清风脸色总算红润了不少。
〖小风风，有客人！〗
正头顶鸡窝坐在床上的清风一脸懵逼。
有客人？
谁啊？
她不是刚搬家吗？谁会知道……
……
卧槽！有客人！
清风火急火燎地收拾好自己，连饿着的肚子都来不及管就进了办公室。
柜台前，一个……
戴着面具分不清男女的人站在那。
清风脸上扬起招牌式假笑：“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您好，我叫容妧清，我不想活了！”
清风：“……”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龟裂。
？？？
不想活了去死就是了，难道是自己下不去手自杀，所以来找她帮忙？
“嗯...所以？”
“但是我又不能死，所以，我希望有个人能代替我的身份活下去！我愿意用我的灵魂来作为报酬！”
清风：“……”
从未见过如此奇葩。
『叮...订单下达成功』
清风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具人化为一道流光消失，临走前还留下一句话：
“我希望，你能替我做个堂堂正正的男人！”
清风：“！”
〖这年头，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将女也看着面具人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平静。
忽然，将女反应过来，炸毛了。
〖什么？！！！什么叫替他做个堂堂正正的‘男人’？〗
〖他是男的？！〗
倒是清风，听见将女的鬼哭狼嚎淡定地给了它两个卫生球：“淡定！不就是当男人吗？我早就想当一回男人了！可怜我有一颗男人心，却没有男人身呐！”
将女：你的系统已下线！
〖但是小风风你现在已经转正了，需要实体进入任务世界，目前你还是个女的，除非...你去变性……〗
л??a?a?a(?????)?
“……好吧。”失望！
“那你们公司就没有点辅助吗？我现在可是正正经经的妹子，任务对象是男人，你们不会真的让我去变性吧？”
〖小风风！不是你们公司是我们公司！辅助嘛...你等着，我给你申请申请！〗
“哇～原来真的可以有辅助啊！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忘...前想了想，以前是以前，今时不同往日嘛！再说了，之前你又没正儿八经的接任务……〗
将女一不小心差点把真相说出来，好在求生欲太强及时改了口。
清风狐疑地盯着将女，总觉得它话里的停顿其实是想说它忘记了。
将女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压迫性的视线，只感觉芯片都在颤抖。
妈耶！阔怕！
〖当当当当～辅助道具到！〗
正在暗中观察将女的清风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她看着眼前光团里的东西，不由瞪大了眼睛。
〖变形皮！只要你穿上它，就可以变成容妧清的样子！还可以无痛变性！怎么样？不错吧！(??????ω????)?????当然了，这次任务完成后是要收回的。〗
清风只觉得脑仁儿有点儿疼。
“变形皮？这看着怎么那么像人皮啊？”
〖哎呀小风风你就别啰嗦啦！有道具给你用就不错啦！还纠结什么人皮不人皮的，真是的！(￢_￢)〗
〖现在进入任务世界吗？〗
“暂时不，先等等，这次一去也不知道要多久，我得先把我弟弟安顿好。”说着清风出了办公室给自己泡了一碗老坛酸菜牛肉面。
〖哦对！都把他给忘记了！小风风你可以买一个傀儡嘛，让它变成你的样子代替你照顾曲潇！〗
“还有这种操作？那还不错唉！唉！可惜我不能亲自照顾他了，任务世界的时间只不过是现实世界的一倍而已，万一要在那边呆个百八十年的，等回来了我弟弟都老了！”
将女听着自家宿主的吐槽，不知为何颇有些伤感。
〖小风风，我以为...你懂的......〗
〖对了小风风，既然你不着急进入任务世界，那我就把系统升个级先，系统升级期间一切功能都会封锁哦！〗
“啊？升级啊？你们系统是怎么升级的？要多久？”
〖嗯……大概十几个小时吧，我们系统升级是看宿主的，宿主每升一级，系统也会得福利！就像小风风你，之前从零级升到一级，我就可以从S级升到S1级啦！〗
“那你怎么拖这么久才升级？我可是早就升到一级了！”清风怪异地看着将女，“你不会连自己升级的事儿都给忘了吧？”
〖额……怎么可能？我、我那是没有准备充分而已！〗将女有些脸红??*
〖不说了！我给系统升级去了！〗
别说，它之前还真是把这事儿给忘了。
清风：“……”懒得搭理你！
下一秒，将女的身影消失，机械音响起。
『叮...系统升级中...预计用时十二小时...请耐心等待......』
……
吃完面，清风想看看时间，这才想起来一直被晾在卧室床头的手机。
拿起手机打开看，居然有二三十个未接来电，全是“朱丹老师”。
还有两三条短信。
清风打开短信，看到内容的一瞬间，脑子轰鸣一声。
朱丹：曲清风，你现在在哪里？看到短信回我电话，你弟弟出事了。
朱丹：我们在学校进行逃生演练的时候，你弟弟不小心从三楼摔下来了，已经送去医院了。
朱丹：我们在市人民医院，看到消息速回。
清风几乎是颤抖着手给朱丹回了电话。
“朱老师，我弟弟怎么样了？”
“小曲，你快过来，你弟弟还在急救，还没有度过危险期！”
“好好，我马上过来。”
清风咬牙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迅速收拾了身上所有的钱，冲出了家门。
‘名流府’是市中心地段，十分繁华，带来的缺点就是——交通十分不便，堵车是常有的事。
清风坐在出租车里，焦急地看着周围的一辆辆车，以及前方老远的红绿灯。
她双手死死攥住衣角。
曲潇，你不能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小姑娘，你很着急吗？”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中看到清风满脸焦急好像很赶时间的模样，不禁开口安抚：“小姑娘，这两天因为听说有个明星要来咱们这拍戏，这条人民路和另外一条成山路都堵得不行，你要去市人民医院，只能走这两条路！”
“等过了这段路就通了！你别着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清风知道司机是好心，可她实在笑不出来：“没有，是家里人，谢谢关心，麻烦尽量快一点！”
最让清风头疼的是这路段上除了出租车和公交车就没有其他交通工具。
因为天气炎热，人们根本没有人愿意在这大热天的太阳底下暴晒。
所以连电瓶车或者自行车都不见一辆。
清风攥着衣角的手心全是汗，那一小块衣料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湿透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堵车的路段，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这段路过去了，却还有无数个红绿灯等在前面等着。
清风第一次如此痛恨那些个闪着红光的牌子。
等到远远的能看到医院的大门时，又被堵住了。
医院是从来不缺人的。
一辆辆车从大门口直接排到了大马路上。
清风实在是等不了了。
“师傅，就到这吧，多少钱？”
“四十七”司机也知道这位客人已经急得不行了，立马将车靠右停在路边。
下一秒一张五十元的钞票被扔到了前座。
清凌凌的女声传来：“不用找了。”伴随着车门被关上的“嘭”，把司机整得一愣一愣的。
…………
手术室外。
清风单手叉腰满头是汗，气喘吁吁地停下。
朱丹正急得在走廊上来回转。
她身边还有三位中年男子。
见到清风，朱丹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曲你来了！唉...你弟弟还在里面！”
清风大喘着气，喉咙里有股铁锈的味道。
她皱着眉头点点头，走到边上的长椅上坐下。
朱丹也跟着在她身边坐下。
“朱老师，我弟弟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从三楼摔下来？那隔墙明明那么高！”
“小曲...是这样子的，我们学校今天在进行逃生演练，可能是因为新鲜...就有同学和你弟弟开玩笑，推了你弟弟一把……”
这时，朱丹老师身后的一名男子也走过来。
“你是曲潇的姐姐对吧，我是校长孙光耀，对于你弟弟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我们学校方面一定会处理好，给你一个交代的！”
清风听着这官方的回答，心里冷笑，差点没忍住怒气。
她没说话，不肯接孙光耀的话茬。
孙光耀站在一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有些尴尬。
气氛一下子沉闷起来。
过了半晌，清风气息平复下来，她这才说了自从到医院来以后的第二句话：“不管我弟弟有没有事，我都会追究责任！”
她没有说是追究校方的责任还是追究那位学生的责任，继续沉默。
“小曲……”朱丹老师正要说话，手术室的门开了。
穿着灰绿色手术衣戴着口罩的医生走出来，他摘下了手上的无菌手套和口罩，神色有些低迷沉痛。
清风也管不了他的神情是装出来的还是自然流露，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医生，我弟弟怎么样？”她“蹭”一下站起来，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是病人的姐姐？”
这位医生上下看了清风一眼，叹了一口气，缓缓摇了摇头。
“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快说啊！”清风看着眼前这人磨磨叽叽的样子，心底一直按捺着的烦躁焦虑与恐惧全部涌了上来。
“唉！你...还是回去准备后事吧！我们尽力了！病人是头部先着地的，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多少气了……我们……唉！”医生摇摇头，绕开众人走了。
清风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手术室。
她竟不敢靠近半分。
她害怕看到的只是一具冷冰冰的、不会同她笑、不会同她撒娇的尸体。
一具蒙着白布的平车被推了出来。
清风使劲儿咬着牙关，眼泪不自觉模糊了双眼。
多么相似的场景啊……
“我不信，我不信……”她呢喃着。
“系统！将女！你出来啊！你出来……”
“我求你……快出来啊……将女...我求你快出来……”
然而，任凭她如何呼喊，将女也没有一丝回应。
她多想晕过去，那样就不用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可她只能硬生生地受着，清醒的、明白的，第二次承受着这如剜心般的痛苦。
她呆呆地站着，眼泪不停地流。
朱丹几人见她这副模样，也不敢再说什么。
清风就这么站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动了下早已僵硬麻木的双腿，抬手将眼泪擦拭干净。
她转身，平静地离开。
————
清风将曲潇的尸体领了回来。
她还有一线希望。
就是系统。
也许，将女回来了，曲潇还有救。
她将室内温度开得极低极低，曲潇的身体上也被她放满了冰块。
她就这么坐着一直等一直等，眼睛一刻也没有合上。
两个小时过去了……
五个小时过去了……
九个小时过去了……
清风脑仁儿钝钝的疼，嘴唇有些干裂，眼睛里布满血丝。
终于，十二个小时过去了。
将女一回来就被清风难民一样憔悴的面貌惊到了。
〖小风风，我才走了一天而已！你怎么了就变成这样了？〗
清风双眼紧紧地盯着将女。
“将女...有没有办法？有没有办法能救救曲潇？”
〖救曲潇？他又怎么了？〗将女说着，终于注意到了被埋在冰块底下防止腐烂的尸体。
它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他...他死了？！〗
“别说其他的了！你有没有办法？！”
将女沉默了片刻。
〖我查了一下，这方世界人死之后魂魄会受到牵引，接受牵引就会去投胎转世，再无还阳的可能，如果拒绝了就会成为孤魂野鬼。〗
〖如果是魂魄拒绝牵引的话，七个小时之内还能用秘法还阳，七个小时之后……就再没办法了……〗
将女语罢，死一般的沉默。
就算曲潇没有接受牵引去投胎转世，此刻早已经过了七个小时了。
“我去医院的时候，看到了很多鬼。”
“唯独...没有看到曲潇的。”
“他...是投胎去了吗？”
〖小风风……〗将女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担心清风。
〖人死后，七个小时之内魂魄只会徘徊在死亡的地方，如果你在医院没有看到他的话，应该就是投胎去了。〗
清风心里自嘲。
也是，她这个没用的姐姐。
哪里值得人留恋呢？
〖小风风，你不要太难过，每个人生老病死，他的命运早就被注定了，就像你，命中注定会遇到我，曲潇既然离开了，就说明，你们这一世的缘分，已经尽了！〗
清风眼睫轻轻颤了颤。
是啊，缘尽了。
一觉醒来，清风脸色总算红润了不少。
〖小风风，有客人！〗
正头顶鸡窝坐在床上的清风一脸懵逼。
有客人？
谁啊？
她不是刚搬家吗？谁会知道……
……
卧槽！有客人！
清风火急火燎地收拾好自己，连饿着的肚子都来不及管就进了办公室。
柜台前，一个……
戴着面具分不清男女的人站在那。
清风脸上扬起招牌式假笑：“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您好，我叫容妧清，我不想活了！”
清风：“……”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龟裂。
？？？
不想活了去死就是了，难道是自己下不去手自杀，所以来找她帮忙？
“嗯...所以？”
“但是我又不能死，所以，我希望有个人能代替我的身份活下去！我愿意用我的灵魂来作为报酬！”
清风：“……”
从未见过如此奇葩。
『叮...订单下达成功』
清风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具人化为一道流光消失，临走前还留下一句话：
“我希望，你能替我做个堂堂正正的男人！”
清风：“！”
〖这年头，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将女也看着面具人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平静。
忽然，将女反应过来，炸毛了。
〖什么？！！！什么叫替他做个堂堂正正的‘男人’？〗
〖他是男的？！〗
倒是清风，听见将女的鬼哭狼嚎淡定地给了它两个卫生球：“淡定！不就是当男人吗？我早就想当一回男人了！可怜我有一颗男人心，却没有男人身呐！”
将女：你的系统已下线！
〖但是小风风你现在已经转正了，需要实体进入任务世界，目前你还是个女的，除非...你去变性……〗
л??a?a?a(?????)?
“……好吧。”失望！
“那你们公司就没有点辅助吗？我现在可是正正经经的妹子，任务对象是男人，你们不会真的让我去变性吧？”
〖小风风！不是你们公司是我们公司！辅助嘛...你等着，我给你申请申请！〗
“哇～原来真的可以有辅助啊！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忘...前想了想，以前是以前，今时不同往日嘛！再说了，之前你又没正儿八经的接任务……〗
将女一不小心差点把真相说出来，好在求生欲太强及时改了口。
清风狐疑地盯着将女，总觉得它话里的停顿其实是想说它忘记了。
将女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压迫性的视线，只感觉芯片都在颤抖。
妈耶！阔怕！
〖当当当当～辅助道具到！〗
正在暗中观察将女的清风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她看着眼前光团里的东西，不由瞪大了眼睛。
〖变形皮！只要你穿上它，就可以变成容妧清的样子！还可以无痛变性！怎么样？不错吧！(??????ω????)?????当然了，这次任务完成后是要收回的。〗
清风只觉得脑仁儿有点儿疼。
“变形皮？这看着怎么那么像人皮啊？”
〖哎呀小风风你就别啰嗦啦！有道具给你用就不错啦！还纠结什么人皮不人皮的，真是的！(￢_￢)〗
〖现在进入任务世界吗？〗
“暂时不，先等等，这次一去也不知道要多久，我得先把我弟弟安顿好。”说着清风出了办公室给自己泡了一碗老坛酸菜牛肉面。
〖哦对！都把他给忘记了！小风风你可以买一个傀儡嘛，让它变成你的样子代替你照顾曲潇！〗
“还有这种操作？那还不错唉！唉！可惜我不能亲自照顾他了，任务世界的时间只不过是现实世界的一倍而已，万一要在那边呆个百八十年的，等回来了我弟弟都老了！”
将女听着自家宿主的吐槽，不知为何颇有些伤感。
〖小风风，我以为...你懂的......〗
〖对了小风风，既然你不着急进入任务世界，那我就把系统升个级先，系统升级期间一切功能都会封锁哦！〗
“啊？升级啊？你们系统是怎么升级的？要多久？”
〖嗯……大概十几个小时吧，我们系统升级是看宿主的，宿主每升一级，系统也会得福利！就像小风风你，之前从零级升到一级，我就可以从S级升到S1级啦！〗
“那你怎么拖这么久才升级？我可是早就升到一级了！”清风怪异地看着将女，“你不会连自己升级的事儿都给忘了吧？”
〖额……怎么可能？我、我那是没有准备充分而已！〗将女有些脸红??*
〖不说了！我给系统升级去了！〗
别说，它之前还真是把这事儿给忘了。
清风：“……”懒得搭理你！
下一秒，将女的身影消失，机械音响起。
『叮...系统升级中...预计用时十二小时...请耐心等待......』
……
吃完面，清风想看看时间，这才想起来一直被晾在卧室床头的手机。
拿起手机打开看，居然有二三十个未接来电，全是“朱丹老师”。
还有两三条短信。
清风打开短信，看到内容的一瞬间，脑子轰鸣一声。
朱丹：曲清风，你现在在哪里？看到短信回我电话，你弟弟出事了。
朱丹：我们在学校进行逃生演练的时候，你弟弟不小心从三楼摔下来了，已经送去医院了。
朱丹：我们在市人民医院，看到消息速回。
清风几乎是颤抖着手给朱丹回了电话。
“朱老师，我弟弟怎么样了？”
“小曲，你快过来，你弟弟还在急救，还没有度过危险期！”
“好好，我马上过来。”
清风咬牙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迅速收拾了身上所有的钱，冲出了家门。
‘名流府’是市中心地段，十分繁华，带来的缺点就是——交通十分不便，堵车是常有的事。
清风坐在出租车里，焦急地看着周围的一辆辆车，以及前方老远的红绿灯。
她双手死死攥住衣角。
曲潇，你不能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小姑娘，你很着急吗？”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中看到清风满脸焦急好像很赶时间的模样，不禁开口安抚：“小姑娘，这两天因为听说有个明星要来咱们这拍戏，这条人民路和另外一条成山路都堵得不行，你要去市人民医院，只能走这两条路！”
“等过了这段路就通了！你别着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清风知道司机是好心，可她实在笑不出来：“没有，是家里人，谢谢关心，麻烦尽量快一点！”
最让清风头疼的是这路段上除了出租车和公交车就没有其他交通工具。
因为天气炎热，人们根本没有人愿意在这大热天的太阳底下暴晒。
所以连电瓶车或者自行车都不见一辆。
清风攥着衣角的手心全是汗，那一小块衣料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湿透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堵车的路段，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这段路过去了，却还有无数个红绿灯等在前面等着。
清风第一次如此痛恨那些个闪着红光的牌子。
等到远远的能看到医院的大门时，又被堵住了。
医院是从来不缺人的。
一辆辆车从大门口直接排到了大马路上。
清风实在是等不了了。
“师傅，就到这吧，多少钱？”
“四十七”司机也知道这位客人已经急得不行了，立马将车靠右停在路边。
下一秒一张五十元的钞票被扔到了前座。
清凌凌的女声传来：“不用找了。”伴随着车门被关上的“嘭”，把司机整得一愣一愣的。
…………
手术室外。
清风单手叉腰满头是汗，气喘吁吁地停下。
朱丹正急得在走廊上来回转。
她身边还有三位中年男子。
见到清风，朱丹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曲你来了！唉...你弟弟还在里面！”
清风大喘着气，喉咙里有股铁锈的味道。
她皱着眉头点点头，走到边上的长椅上坐下。
朱丹也跟着在她身边坐下。
“朱老师，我弟弟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从三楼摔下来？那隔墙明明那么高！”
“小曲...是这样子的，我们学校今天在进行逃生演练，可能是因为新鲜...就有同学和你弟弟开玩笑，推了你弟弟一把……”
这时，朱丹老师身后的一名男子也走过来。
“你是曲潇的姐姐对吧，我是校长孙光耀，对于你弟弟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我们学校方面一定会处理好，给你一个交代的！”
清风听着这官方的回答，心里冷笑，差点没忍住怒气。
她没说话，不肯接孙光耀的话茬。
孙光耀站在一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有些尴尬。
气氛一下子沉闷起来。
过了半晌，清风气息平复下来，她这才说了自从到医院来以后的第二句话：“不管我弟弟有没有事，我都会追究责任！”
她没有说是追究校方的责任还是追究那位学生的责任，继续沉默。
“小曲……”朱丹老师正要说话，手术室的门开了。
穿着灰绿色手术衣戴着口罩的医生走出来，他摘下了手上的无菌手套和口罩，神色有些低迷沉痛。
清风也管不了他的神情是装出来的还是自然流露，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医生，我弟弟怎么样？”她“蹭”一下站起来，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是病人的姐姐？”
这位医生上下看了清风一眼，叹了一口气，缓缓摇了摇头。
“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快说啊！”清风看着眼前这人磨磨叽叽的样子，心底一直按捺着的烦躁焦虑与恐惧全部涌了上来。
“唉！你...还是回去准备后事吧！我们尽力了！病人是头部先着地的，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多少气了……我们……唉！”医生摇摇头，绕开众人走了。
清风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手术室。
她竟不敢靠近半分。
她害怕看到的只是一具冷冰冰的、不会同她笑、不会同她撒娇的尸体。
一具蒙着白布的平车被推了出来。
清风使劲儿咬着牙关，眼泪不自觉模糊了双眼。
多么相似的场景啊……
“我不信，我不信……”她呢喃着。
“系统！将女！你出来啊！你出来……”
“我求你……快出来啊……将女...我求你快出来……”
然而，任凭她如何呼喊，将女也没有一丝回应。
她多想晕过去，那样就不用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可她只能硬生生地受着，清醒的、明白的，第二次承受着这如剜心般的痛苦。
她呆呆地站着，眼泪不停地流。
朱丹几人见她这副模样，也不敢再说什么。
清风就这么站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动了下早已僵硬麻木的双腿，抬手将眼泪擦拭干净。
她转身，平静地离开。
————
清风将曲潇的尸体领了回来。
她还有一线希望。
就是系统。
也许，将女回来了，曲潇还有救。
她将室内温度开得极低极低，曲潇的身体上也被她放满了冰块。
她就这么坐着一直等一直等，眼睛一刻也没有合上。
两个小时过去了……
五个小时过去了……
九个小时过去了……
清风脑仁儿钝钝的疼，嘴唇有些干裂，眼睛里布满血丝。
终于，十二个小时过去了。
将女一回来就被清风难民一样憔悴的面貌惊到了。
〖小风风，我才走了一天而已！你怎么了就变成这样了？〗
清风双眼紧紧地盯着将女。
“将女...有没有办法？有没有办法能救救曲潇？”
〖救曲潇？他又怎么了？〗将女说着，终于注意到了被埋在冰块底下防止腐烂的尸体。
它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他...他死了？！〗
“别说其他的了！你有没有办法？！”
将女沉默了片刻。
〖我查了一下，这方世界人死之后魂魄会受到牵引，接受牵引就会去投胎转世，再无还阳的可能，如果拒绝了就会成为孤魂野鬼。〗
〖如果是魂魄拒绝牵引的话，七个小时之内还能用秘法还阳，七个小时之后……就再没办法了……〗
将女语罢，死一般的沉默。
就算曲潇没有接受牵引去投胎转世，此刻早已经过了七个小时了。
“我去医院的时候，看到了很多鬼。”
“唯独...没有看到曲潇的。”
“他...是投胎去了吗？”
〖小风风……〗将女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担心清风。
〖人死后，七个小时之内魂魄只会徘徊在死亡的地方，如果你在医院没有看到他的话，应该就是投胎去了。〗
清风心里自嘲。
也是，她这个没用的姐姐。
哪里值得人留恋呢？
〖小风风，你不要太难过，每个人生老病死，他的命运早就被注定了，就像你，命中注定会遇到我，曲潇既然离开了，就说明，你们这一世的缘分，已经尽了！〗
清风眼睫轻轻颤了颤。
是啊，缘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