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惠因斯特（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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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川的主架构中。
钟宁的身体已经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红色，尽管恶魔血统让他可以在真空环境下勉强抵御住体内一个大气压的压强，但血管之类的仍然涨大了不少，就像高原反应一样。甚至在他身体的某些部位，蓝色的魔力光芒时而闪现出来，炸出一个火花。
“卧槽……怎么办……妈的我宁可去打特警……”
钟宁心中真是欲哭无泪了，他憋气的时间就算是在现实里，也可以达到将近四十五分钟，而身体貌似也承受得住真空的环境……虽然他能感觉到自己在不停地变得虚弱，应该是魔力在支撑真空环境时在急剧消耗……而温度的降低，他目前也可以承受……但关键在于自己只能被动承受啊！这样下去迟早他会撑不住的！
（不能慌……不能慌……冷静下来……想想，一定有什么办法的……）
钟宁试图让自己静下心来思考，尽管这在缺氧状态下非常困难，甚至会缩短他能坚持的时间，但左右都是一死，与其苟活更长的时间，不如在一开始状态还比较好的时候寻找解决的办法。
（因为是更简陋的主架构……所以没有任何规则是吗？没有重力没有气压没有温度……一会连光都不存在了吧？）
这个想法刚升起没多久，钟宁周围白茫茫的天地就立刻陷入了一片永久的黑暗，甚至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都看不见了。他试图伸手去摸——然而这片空间，似乎连坐标位置都开始消失，不管他的手向那个方向伸出去，都碰不到自己的身体……他甚至不能确定自己的手是不是还和自己的身体在一起。
“完了……真的要死了……麻蛋的啊汪川！老子算不算被你害死的？”
这么想着，窒息的感觉越加强烈了，钟宁的意识开始渐渐变得模糊，更别提思考什么解决的办法了……他现在只能被动地等着死亡的到来，这种死法……真不甘心啊……
一片模糊的感觉中，钟宁突然感觉胸腔里注入了一种新鲜的活力，他本来渐渐模糊甚至要陷入黑暗的意识顿时清晰了不少。一瞬间，他以为这是幻觉，然而没过多久，这种感觉就再次清晰地出现，胸腔内似乎凭空注入了氧气，只要自己还主动憋气，不要让胸腔内的气压得到释放，他就能正常地思考和生存。
“什么情况？难道是主角光环？”不得不说，钟宁第一时间就想歪了。
锡安，医院。
钟宁躺在躺椅上，闭着双眼，一动不动，脸上罩着氧气罩，周围几盏大功率的烤灯围绕着他，身上的冰霜已经渐渐融化。旁边，无数医生都在各自的岗位上紧张地工作着，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各种信息。
一个医生正紧张地观察着钟宁身体状态的监视器，他微微松了口气，对旁边还在不断试图联系钟宁的路易斯说道：“医生，他的生命体征开始恢复正常了。”
另一个医生也传来好消息：“医生，我们追踪到了‘惠因斯特’接口的部分代码……正给您传过去……”
路易斯抚掌大笑道：“太好了！先生们，今天可能是一个被载入史书的时刻，如果‘惠因斯特’接口的秘密被揭开，我们将是全人类的功臣！”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但一种炽热的火焰已经从眼中迸发出来。
路易斯一边说着，目光一边不经意地投向了某个方向，那里是医院的病房，或者说……某种意义上的停尸房，有上百名惠因斯特现象的人躺在那里，拥有健康的生命体征，然而却永远无法醒来……他们都是为了人类奋斗在第一线的战士……此时却只能躺在这里，没有生，没有死，没有未来和命运……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哀伤和期待。
“快了……马上就要成功了……钟宁，一切就看你的了！撑住啊！”
汪川的主架构中，钟宁的危机已经缓解了不少，不用受到窒息的困扰，他就能分出更多的经历去做出各种动作，比如尽量把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把魔力更多地分配到那些体内压强更大的地方，减少消耗——这种对魔力的分配在几分钟之前还是钟宁完全没有头绪的事情，然而此刻，在生死危机的刺激下，尽管他还没有到开启基因锁的地步，但对魔力的掌控却已经在飞速提高……
回想起鬼泣四中，尼禄也是在生死危机的情况下才完成了和阎魔刀的初步融合，或许这就是魔力的某种特性吧——大多数血统能力都具有这种在生死关头变得更加敏感、易于控制、威力提升的特性，或许这些血统……真的就像无限恐怖里所说的，是远古人类对抗某些未知的强大敌人时所渐渐发掘出来的遗传吧……
虽然窒息的问题解决了，周围的温度似乎也不再下降，维持在零下五六十度的样子，属于钟宁可接受的范围，但魔力毕竟不是无限的，如果保持这个状态没有更多的进展，他最后还是会死掉，只是苟延残喘的时间更久一点。
“钟宁！钟宁！你能听到吗？钟宁！”
“听到了！路易斯！是你吗？”
钟宁瞬间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尽管他才刚认识这个叫路易斯的医生几分钟，甚至现在他都回想不起他的样子，但此时此刻听到他的声音，钟宁却感觉无比的亲切，亲人啊！
“太好了！终于联系到你了！你那边是什么情况？”
“应该是有很多物理规则崩溃了，没有光线，没有空间，可能也没有时间，周围是真空，温度不知为什么没有继续下降，但是体内压强太大了，我撑不了多久。”钟宁如是说道。
“我们已经开始给你输氧，烤灯也在给你的身体升温……从你的描述来看，外界的因素还是能对你的自我意识残留影像造成一定的影响，而这些影响也会通过‘惠因斯特’接口传递到汪川的主架构里，所以温度才会没有持续下降……明白了，钟宁，你注意自己身体的感觉和变化，我想办法给你解决体内压强的问题。”
路易斯的声音消失了，钟宁开始静下心来，默默地感觉着体内的动静，直到这时候他才察觉，当自己静下心来的时候，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魔力在自己身体里的存在，只要意念一动，就可以驱使魔力由着自己的心意流淌……但是这种控制极为生涩，而且人的意念也是有很多杂念的，很容易就被一些无关的联想干扰，失去对魔力的控制。
外面，路易斯正紧张地指挥着医院的人手把钟宁和他身边维持他生存的一系列设备抬到压力舱中。像钟宁这种虚拟意识感受到体内压强的情况也不少见，简单的情况例如一些内出血之类都可以算作对体内压强的感知，所以医院一直就有压力舱备用，不过这个压力舱的上下限不是很高，毕竟没有人的虚拟意识在感受到真空后还能像钟宁这样支撑这么久，早就一瞬间爆炸了。
“钟宁，钟宁！能听到吗？”
“能。”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变化？”
“呃……没有。”
“……现在呢？”
“好像有点感觉了……好像有什么力量在挤压着我……虽然和气压的感觉不太一样吧……”
“好……你时刻向我报告你的情况。”
“……成了！体内压强差不多平衡了！”
医院里，钟宁的声音通过扬声器播放出来，大部分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还有一部分人根本来不及感到喜悦，就投入了紧张的计算当中。
“布朗医生，‘惠因斯特’接口有更多信息破解出来了……跟主架构关系很密切，您最好亲自过来看看……”
过了一会，在黑暗中已经恢复正常，却依然不能动作，不能视物的钟宁脑海中突然响起了路易斯的声音：“钟宁，你闭上眼，我们现在给你传输一段影像，看看你能不能接收到……然后你尽量把注意力都投入到这段影像中，把它融入到你的潜意识中……我们会做一些辅助性的催眠手段来帮助你。”
钟宁答应下来，他闭上了眼——尽管他现在已经无法确认自己到底睁着眼还是闭着眼了，毕竟都是一片同样的黑暗，不过他只是下意识地做出了自己身体还记着的那个“放松眼睑肌肉”的动作而已。
一阵白光突然闪过，这突然的明亮，把钟宁吓了一跳，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已经在黑暗中待了不知道多久，这突然的明亮瞬间就惊吓到了他。等了一会，眼前还是一片黑暗，钟宁开始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这种感觉刚刚开始从“怀疑”转变为“判断”的时候，又是一阵白光，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刚刚是钟宁最放松的一刻——果然，他又被这阵明亮的光芒给吓了一跳。
“卧槽！路易斯！你在干什么！”
然而路易斯的声音并没有回答，接下来的不知道多久的时间里，钟宁就开始了经受“地狱”般的折磨，那阵白光就好像专门为了吓唬他而发出的，每每自己刚刚放松心中警惕的时候，那阵白光就会突然出现，亮瞎他的狗眼。有时候自己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地等了十几分钟，那白光也不再出现一次，就在他快要忘了白光到底是什么样子，刚刚分神的刹那，那白光就骤然出现，再次把他的心踢到了嗓子眼。
医院内，路易斯有些尴尬地看着躺在压力舱中的钟宁，即便昏迷着，他的嘴里也依然间断性地突然冒出几句粗口，尤其是最后，他已经下意识的在每一句话后面加上路易斯的名字……然而路易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还得仔仔细细地听着，不能漏过一句话——虽然大部分都是对他某种特别的问候。
时间似乎没有了意义，在汪川的主架构里，钟宁早就失去了对时间的感觉，反正在那片该死的白光不停折磨着他的那段时间，他感觉就像过去了上万年，直到最后，他已经渐渐麻木，神经已经对白光的刺激没有了任何感觉，似乎自己眼前一直就是一片白茫茫的，也没有什么突然出现，没有什么黑暗之类的……他已经彻底被吓呆，毫无反应了……
“钟宁，钟宁！醒醒，钟宁！”
“啊？”
钟宁那不知道飘到多远的意识突然一阵，急速地收回了自己的身体，收回到脑海，他的感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入了一种麻醉的状态，此刻在路易斯的声音中，他终于回过神来，重新掌控了自己的意识和身体，他下意识地就睁开了眼。
“怎么了？”
钟宁皱着眉头问道。
“你现在看到的是什么？”
“什么什么？还是白茫茫的一片啥都没有啊……等会？”
钟宁突然瞪大了眼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抬起两只手，细细打量着，脸上挂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像看着动物园里一只长了六个手指的猴子。
“呃……白了？不对……能看见了？我能看见了？光线回来了？”钟宁失神地喃喃道，愣怔了一会，回想起之前那地狱般的折磨，钟宁瞬间就明白了前因后果。大概是路易斯通过某种催眠手段，把简单的白色背景植入了自己的潜意识中，让自己下意识的以为眼前就是这样的，而这种“下意识的以为”，却改变了汪川的主架构，在本来已经失去了光线和空间的主架构中重新建立了光和空间坐标。
“怎么样？能感觉自我意识残留影像的存在了吧？”
“能了……”钟宁抬起手，摸向背后，那熟悉的剑柄顿时握入手心，踏实的感觉传来，他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不知多久的经历，看似无声无息，实则惊险无比，自己是真的在鬼门关前转了三圈！
汪川的主架构中。
钟宁的身体已经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红色，尽管恶魔血统让他可以在真空环境下勉强抵御住体内一个大气压的压强，但血管之类的仍然涨大了不少，就像高原反应一样。甚至在他身体的某些部位，蓝色的魔力光芒时而闪现出来，炸出一个火花。
“卧槽……怎么办……妈的我宁可去打特警……”
钟宁心中真是欲哭无泪了，他憋气的时间就算是在现实里，也可以达到将近四十五分钟，而身体貌似也承受得住真空的环境……虽然他能感觉到自己在不停地变得虚弱，应该是魔力在支撑真空环境时在急剧消耗……而温度的降低，他目前也可以承受……但关键在于自己只能被动承受啊！这样下去迟早他会撑不住的！
（不能慌……不能慌……冷静下来……想想，一定有什么办法的……）
钟宁试图让自己静下心来思考，尽管这在缺氧状态下非常困难，甚至会缩短他能坚持的时间，但左右都是一死，与其苟活更长的时间，不如在一开始状态还比较好的时候寻找解决的办法。
（因为是更简陋的主架构……所以没有任何规则是吗？没有重力没有气压没有温度……一会连光都不存在了吧？）
这个想法刚升起没多久，钟宁周围白茫茫的天地就立刻陷入了一片永久的黑暗，甚至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都看不见了。他试图伸手去摸——然而这片空间，似乎连坐标位置都开始消失，不管他的手向那个方向伸出去，都碰不到自己的身体……他甚至不能确定自己的手是不是还和自己的身体在一起。
“完了……真的要死了……麻蛋的啊汪川！老子算不算被你害死的？”
这么想着，窒息的感觉越加强烈了，钟宁的意识开始渐渐变得模糊，更别提思考什么解决的办法了……他现在只能被动地等着死亡的到来，这种死法……真不甘心啊……
一片模糊的感觉中，钟宁突然感觉胸腔里注入了一种新鲜的活力，他本来渐渐模糊甚至要陷入黑暗的意识顿时清晰了不少。一瞬间，他以为这是幻觉，然而没过多久，这种感觉就再次清晰地出现，胸腔内似乎凭空注入了氧气，只要自己还主动憋气，不要让胸腔内的气压得到释放，他就能正常地思考和生存。
“什么情况？难道是主角光环？”不得不说，钟宁第一时间就想歪了。
锡安，医院。
钟宁躺在躺椅上，闭着双眼，一动不动，脸上罩着氧气罩，周围几盏大功率的烤灯围绕着他，身上的冰霜已经渐渐融化。旁边，无数医生都在各自的岗位上紧张地工作着，全神贯注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各种信息。
一个医生正紧张地观察着钟宁身体状态的监视器，他微微松了口气，对旁边还在不断试图联系钟宁的路易斯说道：“医生，他的生命体征开始恢复正常了。”
另一个医生也传来好消息：“医生，我们追踪到了‘惠因斯特’接口的部分代码……正给您传过去……”
路易斯抚掌大笑道：“太好了！先生们，今天可能是一个被载入史书的时刻，如果‘惠因斯特’接口的秘密被揭开，我们将是全人类的功臣！”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但一种炽热的火焰已经从眼中迸发出来。
路易斯一边说着，目光一边不经意地投向了某个方向，那里是医院的病房，或者说……某种意义上的停尸房，有上百名惠因斯特现象的人躺在那里，拥有健康的生命体征，然而却永远无法醒来……他们都是为了人类奋斗在第一线的战士……此时却只能躺在这里，没有生，没有死，没有未来和命运……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哀伤和期待。
“快了……马上就要成功了……钟宁，一切就看你的了！撑住啊！”
汪川的主架构中，钟宁的危机已经缓解了不少，不用受到窒息的困扰，他就能分出更多的经历去做出各种动作，比如尽量把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把魔力更多地分配到那些体内压强更大的地方，减少消耗——这种对魔力的分配在几分钟之前还是钟宁完全没有头绪的事情，然而此刻，在生死危机的刺激下，尽管他还没有到开启基因锁的地步，但对魔力的掌控却已经在飞速提高……
回想起鬼泣四中，尼禄也是在生死危机的情况下才完成了和阎魔刀的初步融合，或许这就是魔力的某种特性吧——大多数血统能力都具有这种在生死关头变得更加敏感、易于控制、威力提升的特性，或许这些血统……真的就像无限恐怖里所说的，是远古人类对抗某些未知的强大敌人时所渐渐发掘出来的遗传吧……
虽然窒息的问题解决了，周围的温度似乎也不再下降，维持在零下五六十度的样子，属于钟宁可接受的范围，但魔力毕竟不是无限的，如果保持这个状态没有更多的进展，他最后还是会死掉，只是苟延残喘的时间更久一点。
“钟宁！钟宁！你能听到吗？钟宁！”
“听到了！路易斯！是你吗？”
钟宁瞬间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尽管他才刚认识这个叫路易斯的医生几分钟，甚至现在他都回想不起他的样子，但此时此刻听到他的声音，钟宁却感觉无比的亲切，亲人啊！
“太好了！终于联系到你了！你那边是什么情况？”
“应该是有很多物理规则崩溃了，没有光线，没有空间，可能也没有时间，周围是真空，温度不知为什么没有继续下降，但是体内压强太大了，我撑不了多久。”钟宁如是说道。
“我们已经开始给你输氧，烤灯也在给你的身体升温……从你的描述来看，外界的因素还是能对你的自我意识残留影像造成一定的影响，而这些影响也会通过‘惠因斯特’接口传递到汪川的主架构里，所以温度才会没有持续下降……明白了，钟宁，你注意自己身体的感觉和变化，我想办法给你解决体内压强的问题。”
路易斯的声音消失了，钟宁开始静下心来，默默地感觉着体内的动静，直到这时候他才察觉，当自己静下心来的时候，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魔力在自己身体里的存在，只要意念一动，就可以驱使魔力由着自己的心意流淌……但是这种控制极为生涩，而且人的意念也是有很多杂念的，很容易就被一些无关的联想干扰，失去对魔力的控制。
外面，路易斯正紧张地指挥着医院的人手把钟宁和他身边维持他生存的一系列设备抬到压力舱中。像钟宁这种虚拟意识感受到体内压强的情况也不少见，简单的情况例如一些内出血之类都可以算作对体内压强的感知，所以医院一直就有压力舱备用，不过这个压力舱的上下限不是很高，毕竟没有人的虚拟意识在感受到真空后还能像钟宁这样支撑这么久，早就一瞬间爆炸了。
“钟宁，钟宁！能听到吗？”
“能。”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变化？”
“呃……没有。”
“……现在呢？”
“好像有点感觉了……好像有什么力量在挤压着我……虽然和气压的感觉不太一样吧……”
“好……你时刻向我报告你的情况。”
“……成了！体内压强差不多平衡了！”
医院里，钟宁的声音通过扬声器播放出来，大部分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还有一部分人根本来不及感到喜悦，就投入了紧张的计算当中。
“布朗医生，‘惠因斯特’接口有更多信息破解出来了……跟主架构关系很密切，您最好亲自过来看看……”
过了一会，在黑暗中已经恢复正常，却依然不能动作，不能视物的钟宁脑海中突然响起了路易斯的声音：“钟宁，你闭上眼，我们现在给你传输一段影像，看看你能不能接收到……然后你尽量把注意力都投入到这段影像中，把它融入到你的潜意识中……我们会做一些辅助性的催眠手段来帮助你。”
钟宁答应下来，他闭上了眼——尽管他现在已经无法确认自己到底睁着眼还是闭着眼了，毕竟都是一片同样的黑暗，不过他只是下意识地做出了自己身体还记着的那个“放松眼睑肌肉”的动作而已。
一阵白光突然闪过，这突然的明亮，把钟宁吓了一跳，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已经在黑暗中待了不知道多久，这突然的明亮瞬间就惊吓到了他。等了一会，眼前还是一片黑暗，钟宁开始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这种感觉刚刚开始从“怀疑”转变为“判断”的时候，又是一阵白光，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刚刚是钟宁最放松的一刻——果然，他又被这阵明亮的光芒给吓了一跳。
“卧槽！路易斯！你在干什么！”
然而路易斯的声音并没有回答，接下来的不知道多久的时间里，钟宁就开始了经受“地狱”般的折磨，那阵白光就好像专门为了吓唬他而发出的，每每自己刚刚放松心中警惕的时候，那阵白光就会突然出现，亮瞎他的狗眼。有时候自己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地等了十几分钟，那白光也不再出现一次，就在他快要忘了白光到底是什么样子，刚刚分神的刹那，那白光就骤然出现，再次把他的心踢到了嗓子眼。
医院内，路易斯有些尴尬地看着躺在压力舱中的钟宁，即便昏迷着，他的嘴里也依然间断性地突然冒出几句粗口，尤其是最后，他已经下意识的在每一句话后面加上路易斯的名字……然而路易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还得仔仔细细地听着，不能漏过一句话——虽然大部分都是对他某种特别的问候。
时间似乎没有了意义，在汪川的主架构里，钟宁早就失去了对时间的感觉，反正在那片该死的白光不停折磨着他的那段时间，他感觉就像过去了上万年，直到最后，他已经渐渐麻木，神经已经对白光的刺激没有了任何感觉，似乎自己眼前一直就是一片白茫茫的，也没有什么突然出现，没有什么黑暗之类的……他已经彻底被吓呆，毫无反应了……
“钟宁，钟宁！醒醒，钟宁！”
“啊？”
钟宁那不知道飘到多远的意识突然一阵，急速地收回了自己的身体，收回到脑海，他的感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入了一种麻醉的状态，此刻在路易斯的声音中，他终于回过神来，重新掌控了自己的意识和身体，他下意识地就睁开了眼。
“怎么了？”
钟宁皱着眉头问道。
“你现在看到的是什么？”
“什么什么？还是白茫茫的一片啥都没有啊……等会？”
钟宁突然瞪大了眼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抬起两只手，细细打量着，脸上挂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像看着动物园里一只长了六个手指的猴子。
“呃……白了？不对……能看见了？我能看见了？光线回来了？”钟宁失神地喃喃道，愣怔了一会，回想起之前那地狱般的折磨，钟宁瞬间就明白了前因后果。大概是路易斯通过某种催眠手段，把简单的白色背景植入了自己的潜意识中，让自己下意识的以为眼前就是这样的，而这种“下意识的以为”，却改变了汪川的主架构，在本来已经失去了光线和空间的主架构中重新建立了光和空间坐标。
“怎么样？能感觉自我意识残留影像的存在了吧？”
“能了……”钟宁抬起手，摸向背后，那熟悉的剑柄顿时握入手心，踏实的感觉传来，他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不知多久的经历，看似无声无息，实则惊险无比，自己是真的在鬼门关前转了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