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母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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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狐疑的看着姚娟，她冲我微微一笑，眼底带着温婉的笑意。
那感觉就像是我梦中期待的那种母亲的样子，眼下就算她端来是一碗毒药，我也无法拒绝。
下意识的张开嘴，喝下了那碗鱼汤。
鱼汤的味道鲜美无比，味道还十分的清甜。
我本来胃口很小的，可是被姚娟逼着把大半碗都吃下去，她自己却一口都没喝。
我忍不住问她：“你不是说这汤喝下去能鲤鱼跃龙门吗？为什么你自己不喝。”
“我没那个命，况且我要鲤鱼跃龙门没用，只有你们姐弟俩好，我才会好。”这个女人她温柔的看着，那个目光恰似皎洁的月光一般的干净美好。
她伸出一只手来，想要摸我的后脑勺，又犹豫了一下最终收回了手。
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好像有了微妙的变化，可是两个人之间又有着说不出的疏离，十几年的隔阂看来真的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
这几天刘大爷大概真是在掘地三尺的找续命的法子，一声招呼都不打的就好几天不见人。
姚娟没有把小弟弟带走，而是留在这里照顾我。
每天早起给我做饭，没事的时候还对我嘘寒问暖，俨然就是一个母亲的样子。平时看到别的孩子对着自己的母亲撒娇，我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羡慕。
我甚至有点期待，有一天我们能走近对方，像一对普通的母女一般相处。
直到瑜瑜的病情忽然之间加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这个女人忽然就在我面前跪下了，冲我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把头抬起来的时候，额头上一片通红。
一看就是很用力磕下去的，过一会儿说不定会变成淤青，或者鼓起一个大包之类的。我就算再不待见姚娟，也不能让生母给我下跪磕头。
那一刻我都感觉自己好像五雷轰顶了一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愣了很久才缓过神来，低身去扶跪在地上的姚娟：“姚娟，你跪我干什么？”
姚娟低着头不说话，更不肯起来。
我侧头去看上祁，他阴沉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揶揄，似乎早就料到姚娟会这样的举动。
“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求我，有话你就直说。”我一开始就知道姚娟留下来是有目的的，这几天姚娟对我好，我确实有点找不到北。
可眼下姚娟跪我，我就算再傻，也一瞬间醒悟过来了。
姚娟说：“瑶瑶，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救瑜瑜了，你要是不答应我的话，我就不起来。我不想他死，他还那么小……”
“你要我怎么救啊？你起来说话啊！况且瑜瑜不是吃了龙鱼了吗？我看他之前病情一直在好转，怎么忽然之间就急转直下了？”我看姚娟这样心酸一片，她当我希望瑜瑜死么，他是那么乖的孩子。
虽然很怕生，却从来不怕我。
见到我的时候，会甜甜的叫我姐姐。
我看姚娟不肯起来，忍不住冲她大喊大叫：“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啊？这世间……哪有母跪子的道理，你……你想害死我吗？”
姚娟“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搂住了我的大腿，“母……跪子，瑶瑶，你终于承认你是我孩子了。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打算认我！！”
我看姚娟痛哭流涕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其实在我的心底里，巴不得有一个疼爱自己的母亲。可是当姚娟出现的时候，却又很难逾越过当年她抛弃我的那个鸿沟。
我颤抖着唇没说话，木头一样的呆立着。
我怕我一说话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到时候哭的比姚娟还惨。
姚娟痛哭了一会，把情绪发泄出来，慢慢的才平静下来。
她仰头看向了我：“瑶瑶，龙鱼只能短暂的给你弟弟续命，并不能……并不能治好他的病。”
果然，这鱼大哥的肉也不是什么灵丹妙药，顶多起到延缓死亡的作用。
要真有治愈绝症的功能，那些有钱的土豪们，早就把河里的大鱼捞个干净了。
我沉默这不说话，低头看着姚娟哭泣的样子，内心复杂极了。
“你弟弟是白血病，如果……如果想要治好的话，只有和至亲之人的骨髓配型才可以。”姚娟的鼻音很重，仰着头目光可怜巴巴的看着我，看着特别像是花鸟市场里养在笼子里的小仓鼠。
看着有些讨好，更有说不出的凄楚。
若姚娟不是我的母亲，这样的眼神我顶多就是感觉到对方很可怜需要帮助。当一个母亲这样看着自己的孩子的时候，我的内心更多的是复杂和刺痛。
骨髓配型是什么东西？
听着怪耳熟的，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明白过来什么。
我问她：“你这几天留下来并不是要照顾我，而是找机会……求我给他捐赠骨髓吧？如果不是他病入膏肓，你根本不会来找我的吧？”
“我当然是想要照顾你……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弟弟的病。”姚娟一开始还想狡辩，看到我鄙夷的目光，又忍不住心虚改口。
对于姚娟，我早就心如死灰了。
我明明很想救瑜瑜，可是忍不住就对姚娟动怒，“你儿子的命就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姚娟，你当年……你当年抛下我了，今天你怎么能开得了口，让我救你的儿子？”
我有些极端的控诉她，大有一种睁目欲裂的感觉。
姚娟对待我和瑜瑜，两者之间的待遇，岂止是用不公平可以表达。
之前孤儿院里有一个孩子，被家里人抛弃了十几年了，也是突然有一天他家里人来认领。本来那孩子挺高兴的，可是没过多久就听说他已经全身瘫痪了。
好像说他给家里人捐献骨髓的过程中发生了事故，才导致了身体上的瘫痪。
当时我一直不明白，到底为什么那孩子回到家就要抽骨髓。
现在姚娟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我就明白过来了，孤儿院里那个被接走的孩子对于他的家人来说只是一个药引子。
他的家里人应该也和瑜瑜一样，都是得了白血病。
如果不是他的另外一个家人需要他的骨髓，根本就不会把他接回去。
“可是……骨髓配型不会死的啊？妈妈并没有想要你的命，来换你弟弟的命，妈妈希望你们都好好的。”姚娟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脸上的表情有些无辜，她并不知道其实我早就知道骨髓捐献很可能造成的后果。
她看着我脸上冷漠的表情，又看了一眼自己脸色苍白的儿子，“要是你真的不想捐献骨髓，我……我也不会强求的。”
“不，我会捐献给他的。”我把姚娟从地上扶起来，目光冷淡的就好像看待陌生人一样的看着姚娟，“你想要我什么时候配合你抽骨髓，现在吗？”
我不怕全身瘫痪，只怕弟弟因为我的自私而死。
但姚娟从没在意过我的死活，让我心口一片寒意，四肢也都是冰凉的。
“姚娟，莫瑶不会捐献骨髓的。”
上祁从来不干涉我的任何事情，此刻忽然说话了，他单手将我拉到了身后面。掌心微微向上抬，姚娟跪在地上的身体便不受控制的直立起来。
姚娟有些愤怒，“你凭什么替莫瑶决定，她有自己的想法。”
“她有什么事情，都听我的！！”上祁转过头来，捧起了我的侧脸，轻声的问我，“对吗？老婆？”
我看着上祁冰柔的目光，认真的点了点头，“嗯。”
上祁的话我可是很听从的，他从来都没有错过，他不肯让我捐献骨髓一定有他的道理。我虽然不了解其中的原因，却更愿意无条件的信任上祁。
姚娟脸色苍白，跌坐在一旁的八仙椅上，“随便你吧，莫瑶……你要是忍心看着你弟弟死，就随便你吧。”
“你少道德绑架她，你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上祁眼底带着一丝愠怒，左手伸出的速度快如闪电，转眼就掐住了姚娟的脖子，“对于孕妇来说捐赠骨髓有多危险，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她捐赠了骨髓，就等于用自己孩子的命，换你儿子的命。凭什么？”
上祁一连串的说出了真相，让我心头一凛，原地倒退了一步。
面色骇然的看着姚娟，这个女人竟然是我的母亲，她的心机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打算转身就走，不想再看见这个女人了，却见到卧室里走出来一个正在流鼻血的小男孩。
小男孩一下就扑到了我面前，搂住了我的大腿，“姐姐，你不要生瑜瑜气。瑜瑜不想伤害姐姐的宝宝，瑜瑜不怕死。”
“那你……那你怕什么？”我看着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又被这个孩子触碰到。
他颤抖了一下身子，抬头看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充满的是对病魔的畏惧，“瑜瑜怕疼，瑜瑜想早点死。不成为你和妈妈的拖累，这样姐姐就不会再生妈妈的气了。”
天啊，上天为什么会对瑜瑜这么懂事的一个孩子如此残忍？
让他小小年纪就得了绝症，每日还要饱受病痛之苦。
而我居然要在自己的孩子亲弟弟之间，选择其中一个保住性命！！！
我……
我选不来，也怕这样的选择！
我狐疑的看着姚娟，她冲我微微一笑，眼底带着温婉的笑意。
那感觉就像是我梦中期待的那种母亲的样子，眼下就算她端来是一碗毒药，我也无法拒绝。
下意识的张开嘴，喝下了那碗鱼汤。
鱼汤的味道鲜美无比，味道还十分的清甜。
我本来胃口很小的，可是被姚娟逼着把大半碗都吃下去，她自己却一口都没喝。
我忍不住问她：“你不是说这汤喝下去能鲤鱼跃龙门吗？为什么你自己不喝。”
“我没那个命，况且我要鲤鱼跃龙门没用，只有你们姐弟俩好，我才会好。”这个女人她温柔的看着，那个目光恰似皎洁的月光一般的干净美好。
她伸出一只手来，想要摸我的后脑勺，又犹豫了一下最终收回了手。
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好像有了微妙的变化，可是两个人之间又有着说不出的疏离，十几年的隔阂看来真的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
这几天刘大爷大概真是在掘地三尺的找续命的法子，一声招呼都不打的就好几天不见人。
姚娟没有把小弟弟带走，而是留在这里照顾我。
每天早起给我做饭，没事的时候还对我嘘寒问暖，俨然就是一个母亲的样子。平时看到别的孩子对着自己的母亲撒娇，我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羡慕。
我甚至有点期待，有一天我们能走近对方，像一对普通的母女一般相处。
直到瑜瑜的病情忽然之间加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这个女人忽然就在我面前跪下了，冲我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把头抬起来的时候，额头上一片通红。
一看就是很用力磕下去的，过一会儿说不定会变成淤青，或者鼓起一个大包之类的。我就算再不待见姚娟，也不能让生母给我下跪磕头。
那一刻我都感觉自己好像五雷轰顶了一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愣了很久才缓过神来，低身去扶跪在地上的姚娟：“姚娟，你跪我干什么？”
姚娟低着头不说话，更不肯起来。
我侧头去看上祁，他阴沉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揶揄，似乎早就料到姚娟会这样的举动。
“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求我，有话你就直说。”我一开始就知道姚娟留下来是有目的的，这几天姚娟对我好，我确实有点找不到北。
可眼下姚娟跪我，我就算再傻，也一瞬间醒悟过来了。
姚娟说：“瑶瑶，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救瑜瑜了，你要是不答应我的话，我就不起来。我不想他死，他还那么小……”
“你要我怎么救啊？你起来说话啊！况且瑜瑜不是吃了龙鱼了吗？我看他之前病情一直在好转，怎么忽然之间就急转直下了？”我看姚娟这样心酸一片，她当我希望瑜瑜死么，他是那么乖的孩子。
虽然很怕生，却从来不怕我。
见到我的时候，会甜甜的叫我姐姐。
我看姚娟不肯起来，忍不住冲她大喊大叫：“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啊？这世间……哪有母跪子的道理，你……你想害死我吗？”
姚娟“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搂住了我的大腿，“母……跪子，瑶瑶，你终于承认你是我孩子了。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打算认我！！”
我看姚娟痛哭流涕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其实在我的心底里，巴不得有一个疼爱自己的母亲。可是当姚娟出现的时候，却又很难逾越过当年她抛弃我的那个鸿沟。
我颤抖着唇没说话，木头一样的呆立着。
我怕我一说话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到时候哭的比姚娟还惨。
姚娟痛哭了一会，把情绪发泄出来，慢慢的才平静下来。
她仰头看向了我：“瑶瑶，龙鱼只能短暂的给你弟弟续命，并不能……并不能治好他的病。”
果然，这鱼大哥的肉也不是什么灵丹妙药，顶多起到延缓死亡的作用。
要真有治愈绝症的功能，那些有钱的土豪们，早就把河里的大鱼捞个干净了。
我沉默这不说话，低头看着姚娟哭泣的样子，内心复杂极了。
“你弟弟是白血病，如果……如果想要治好的话，只有和至亲之人的骨髓配型才可以。”姚娟的鼻音很重，仰着头目光可怜巴巴的看着我，看着特别像是花鸟市场里养在笼子里的小仓鼠。
看着有些讨好，更有说不出的凄楚。
若姚娟不是我的母亲，这样的眼神我顶多就是感觉到对方很可怜需要帮助。当一个母亲这样看着自己的孩子的时候，我的内心更多的是复杂和刺痛。
骨髓配型是什么东西？
听着怪耳熟的，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明白过来什么。
我问她：“你这几天留下来并不是要照顾我，而是找机会……求我给他捐赠骨髓吧？如果不是他病入膏肓，你根本不会来找我的吧？”
“我当然是想要照顾你……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弟弟的病。”姚娟一开始还想狡辩，看到我鄙夷的目光，又忍不住心虚改口。
对于姚娟，我早就心如死灰了。
我明明很想救瑜瑜，可是忍不住就对姚娟动怒，“你儿子的命就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姚娟，你当年……你当年抛下我了，今天你怎么能开得了口，让我救你的儿子？”
我有些极端的控诉她，大有一种睁目欲裂的感觉。
姚娟对待我和瑜瑜，两者之间的待遇，岂止是用不公平可以表达。
之前孤儿院里有一个孩子，被家里人抛弃了十几年了，也是突然有一天他家里人来认领。本来那孩子挺高兴的，可是没过多久就听说他已经全身瘫痪了。
好像说他给家里人捐献骨髓的过程中发生了事故，才导致了身体上的瘫痪。
当时我一直不明白，到底为什么那孩子回到家就要抽骨髓。
现在姚娟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我就明白过来了，孤儿院里那个被接走的孩子对于他的家人来说只是一个药引子。
他的家里人应该也和瑜瑜一样，都是得了白血病。
如果不是他的另外一个家人需要他的骨髓，根本就不会把他接回去。
“可是……骨髓配型不会死的啊？妈妈并没有想要你的命，来换你弟弟的命，妈妈希望你们都好好的。”姚娟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脸上的表情有些无辜，她并不知道其实我早就知道骨髓捐献很可能造成的后果。
她看着我脸上冷漠的表情，又看了一眼自己脸色苍白的儿子，“要是你真的不想捐献骨髓，我……我也不会强求的。”
“不，我会捐献给他的。”我把姚娟从地上扶起来，目光冷淡的就好像看待陌生人一样的看着姚娟，“你想要我什么时候配合你抽骨髓，现在吗？”
我不怕全身瘫痪，只怕弟弟因为我的自私而死。
但姚娟从没在意过我的死活，让我心口一片寒意，四肢也都是冰凉的。
“姚娟，莫瑶不会捐献骨髓的。”
上祁从来不干涉我的任何事情，此刻忽然说话了，他单手将我拉到了身后面。掌心微微向上抬，姚娟跪在地上的身体便不受控制的直立起来。
姚娟有些愤怒，“你凭什么替莫瑶决定，她有自己的想法。”
“她有什么事情，都听我的！！”上祁转过头来，捧起了我的侧脸，轻声的问我，“对吗？老婆？”
我看着上祁冰柔的目光，认真的点了点头，“嗯。”
上祁的话我可是很听从的，他从来都没有错过，他不肯让我捐献骨髓一定有他的道理。我虽然不了解其中的原因，却更愿意无条件的信任上祁。
姚娟脸色苍白，跌坐在一旁的八仙椅上，“随便你吧，莫瑶……你要是忍心看着你弟弟死，就随便你吧。”
“你少道德绑架她，你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上祁眼底带着一丝愠怒，左手伸出的速度快如闪电，转眼就掐住了姚娟的脖子，“对于孕妇来说捐赠骨髓有多危险，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她捐赠了骨髓，就等于用自己孩子的命，换你儿子的命。凭什么？”
上祁一连串的说出了真相，让我心头一凛，原地倒退了一步。
面色骇然的看着姚娟，这个女人竟然是我的母亲，她的心机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打算转身就走，不想再看见这个女人了，却见到卧室里走出来一个正在流鼻血的小男孩。
小男孩一下就扑到了我面前，搂住了我的大腿，“姐姐，你不要生瑜瑜气。瑜瑜不想伤害姐姐的宝宝，瑜瑜不怕死。”
“那你……那你怕什么？”我看着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又被这个孩子触碰到。
他颤抖了一下身子，抬头看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充满的是对病魔的畏惧，“瑜瑜怕疼，瑜瑜想早点死。不成为你和妈妈的拖累，这样姐姐就不会再生妈妈的气了。”
天啊，上天为什么会对瑜瑜这么懂事的一个孩子如此残忍？
让他小小年纪就得了绝症，每日还要饱受病痛之苦。
而我居然要在自己的孩子亲弟弟之间，选择其中一个保住性命！！！
我……
我选不来，也怕这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