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1.黑暗中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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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大汉的巨掌笼罩着一层黑气。他以黑气洗炼刀刃，从刀锷直至刀尖，再周而复始。就这样，他不断重复着轻抚刀身的动作，神情专注，一遍又一遍。黑气每洗一次，那灰浆般半透明的刀刃就更阴沉了一丝。直到整个刀刃黑如墨玉，他才停下了那千篇一律的洗刀。说也奇怪，大汉不再以掌中黑气洗刀之后，那刀竟然又慢慢地褪色了，最后还是灰蒙蒙的。
“亲鸾师尊……”
大汉突然开口。他吐字十分艰涩，就如同多年不曾开口一般。虽然如此，裴寂依然听出来了，这正是东瀛人的口音。这些来自东方岛国的人说中原话时舌头极其僵硬，很容易辨认。
一个中年和尚从屋角阴影里走出，端着一只白玉碗，里面黑浆一样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屋角似乎还躺着一人，大部分身子被阴影掩盖，只露出一动不动的两只脚。从穿在脚上的鞋判断，大约是个小沙弥。
光头大汉迟缓地转头，盯着中年和尚的脸：“果然要……我的血？那方子里却不曾提到过这个。”他语气中颇多犹疑，似乎对这和尚也不很信任。
中年和尚坦然说道：“你若信我，便是这个治法。若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了。那方子本来就残缺不全，不以自身热血为引，断然不能收全功。反正你自己权衡罢，小福已经用掉了，虽然庙里最近颇收了几个小子，但急切之间，再找不到第二个合适做药引的了。”
小福已经用掉了？什么意思？难道是躺在角落的那个小沙弥？
光头大汉想了又想，叹息一声：“我自幼入寺。师尊的话……我自然信得过。”
中年和尚点点头，把玉碗伸过去。
光头大汉调转刀刃，慢慢在左腕划出一道伤口。鲜血一滴滴落入碗内，黑浆变成了妖异的紫色。差不多快满的时候，他把拳头一捏，手腕肌肉绷紧，那伤口竟立刻就收住了。再过片刻，只剩一道腥红而狰狞的伤疤。此时大汉双目已染上一层红丝，明显有疲惫之色。中年和尚见状，劝道：“圆光，且歇息片刻如何？这药涂上去相当疼痛，怕你支撑不住。”
“不……现在、现在就……”光头大汉嗓音低沉而嘶哑，语气却十分坚决。他以掌心慢慢抹过刀身，一寸寸移动着，如同托着千钧重压一般，“请师尊现在就……涂药……”
“好吧。”
光头大汉突然挺直上身，抖落了蒙住肩膀的白布。只见一道极长且深的伤口从肩头直切下来，深处露出白森森的肋骨。他略微前俯，以便让中年和尚更方便涂药，又说：“快些……快……若是过了时辰，便药性大失……”
中年和尚不敢怠慢，使一杆羊毫笔在玉碗里蘸了些紫色浆液，轻轻涂抹在光头大汉伤口上。他一边涂，一边感叹：“那林柏不愧是中原有数的高手，临死前拼命反击，竟然如此凶狠。不过剑伤还是小事。他从遗迹闯出，剑上沾满了妖魔毒血。你被毒血侵蚀，伤口才无法愈合。必须用这个药，以毒攻毒……”
他的话音渐渐低下去，最终不再说话，集中精力仔细往伤口上涂药。光头大汉脸上肌肉不住轻颤，喉间闷闷地低哼，仿佛忍受着极大痛楚。慢慢地，有黑红色的血从他口中流出，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不知不觉，玉碗中的紫色浆液已经少了大半。这光头大汉眉目稍有舒展，突然五官又纠结到一处。他猛然回身，探巨掌向中年和尚抓去。但中年和尚也不白给，看着瘦弱，身手竟然颇为敏捷。这一抓迅疾狠辣，被他向后轻轻一跃，竟然毫无烟火气地避开。
玉碗被碰翻了，残存的紫色浆液洒在地板上，黑烟咝咝直冒。
“亲鸾！你在药里……下了什么？”光头大汉想站起来，腿脚却一动都不能动。他扭转脖子，怒视中年和尚，就像要把他抓来活吃了一般。
“嘿嘿，圆光好徒儿，你既然敢让师尊治伤，难道就没想过会被阴一手？”
中年和尚先是缩回屋角，看光头大汉根本坐在原地无能为力，又胆大地站出来。他捡起玉碗，抚弄着碗底，半笑不笑地说：“你的伤根本没得治了，已经是个废物。就算勉强治好，以后也没办法跟人动手。寺里养着你，还要担心你哪天把林柏的事捅出来，有什么好处？本来你早就该被处决，但这一身好功夫实在可惜。本座这些年潜心研究，对炼制十二神将颇有心得。今天在你身上一试，果然好用，哈哈。”
光头大汉脸上肌肉一颤一颤的，试了几次都站不起来：“炼制十二神将？这是什么……邪术？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他浑身肌肉不住颤动，似乎忍受着极大痛苦。中年和尚冷眼旁观，奸笑一声：“劝你休要挣扎了，挣扎也没有用，何不让自己舒服一点呐！”
慢慢地，有一股股细如丝线的黑气从光头大汉七窍中流出。黑气流转所过之处，空中闪烁着蓝幽幽的光点，如同鬼火。那鬼火慢慢的越聚越多，最后形成了一张巨大的魔脸。头生双角，便如同神怪故事里描述的厉鬼一般。只见那魔脸对着光头大汉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将其吞噬。
光头大汉惨叫一声，挣扎片刻便昏了过去。
中年和尚冷笑，从怀里摸出一本黑皮封面的薄册来。他翻开看了看，嘴里咕哝着：“唔，以金针刺入这里这里……”
裴寂心想，若等这中年和尚真将光头炼成了傀儡，恐怕局面要失控。现在光头已经不能动了，中年和尚的武力不值一提，正是机会！
及时的决断非常重要。裴寂打定主意，再不犹豫，伸手一揭地板，翻身跳入地下暗室。
中年和尚正在研读那小册子上的东西，忽然听见头顶响动，吃惊抬头。此时无须废话。裴寂如天神下凡般压下，左手虚晃，右拳笔直地打中那和尚眼眶。不等倒下，膝盖带着全身重量又撞上他肩膀。这一连串重击沉重无比。中年和尚瞬间被打瘫，倒在地上缩成一条虾米，浑身抽搐。
光头大汉的巨掌笼罩着一层黑气。他以黑气洗炼刀刃，从刀锷直至刀尖，再周而复始。就这样，他不断重复着轻抚刀身的动作，神情专注，一遍又一遍。黑气每洗一次，那灰浆般半透明的刀刃就更阴沉了一丝。直到整个刀刃黑如墨玉，他才停下了那千篇一律的洗刀。说也奇怪，大汉不再以掌中黑气洗刀之后，那刀竟然又慢慢地褪色了，最后还是灰蒙蒙的。
“亲鸾师尊……”
大汉突然开口。他吐字十分艰涩，就如同多年不曾开口一般。虽然如此，裴寂依然听出来了，这正是东瀛人的口音。这些来自东方岛国的人说中原话时舌头极其僵硬，很容易辨认。
一个中年和尚从屋角阴影里走出，端着一只白玉碗，里面黑浆一样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屋角似乎还躺着一人，大部分身子被阴影掩盖，只露出一动不动的两只脚。从穿在脚上的鞋判断，大约是个小沙弥。
光头大汉迟缓地转头，盯着中年和尚的脸：“果然要……我的血？那方子里却不曾提到过这个。”他语气中颇多犹疑，似乎对这和尚也不很信任。
中年和尚坦然说道：“你若信我，便是这个治法。若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了。那方子本来就残缺不全，不以自身热血为引，断然不能收全功。反正你自己权衡罢，小福已经用掉了，虽然庙里最近颇收了几个小子，但急切之间，再找不到第二个合适做药引的了。”
小福已经用掉了？什么意思？难道是躺在角落的那个小沙弥？
光头大汉想了又想，叹息一声：“我自幼入寺。师尊的话……我自然信得过。”
中年和尚点点头，把玉碗伸过去。
光头大汉调转刀刃，慢慢在左腕划出一道伤口。鲜血一滴滴落入碗内，黑浆变成了妖异的紫色。差不多快满的时候，他把拳头一捏，手腕肌肉绷紧，那伤口竟立刻就收住了。再过片刻，只剩一道腥红而狰狞的伤疤。此时大汉双目已染上一层红丝，明显有疲惫之色。中年和尚见状，劝道：“圆光，且歇息片刻如何？这药涂上去相当疼痛，怕你支撑不住。”
“不……现在、现在就……”光头大汉嗓音低沉而嘶哑，语气却十分坚决。他以掌心慢慢抹过刀身，一寸寸移动着，如同托着千钧重压一般，“请师尊现在就……涂药……”
“好吧。”
光头大汉突然挺直上身，抖落了蒙住肩膀的白布。只见一道极长且深的伤口从肩头直切下来，深处露出白森森的肋骨。他略微前俯，以便让中年和尚更方便涂药，又说：“快些……快……若是过了时辰，便药性大失……”
中年和尚不敢怠慢，使一杆羊毫笔在玉碗里蘸了些紫色浆液，轻轻涂抹在光头大汉伤口上。他一边涂，一边感叹：“那林柏不愧是中原有数的高手，临死前拼命反击，竟然如此凶狠。不过剑伤还是小事。他从遗迹闯出，剑上沾满了妖魔毒血。你被毒血侵蚀，伤口才无法愈合。必须用这个药，以毒攻毒……”
他的话音渐渐低下去，最终不再说话，集中精力仔细往伤口上涂药。光头大汉脸上肌肉不住轻颤，喉间闷闷地低哼，仿佛忍受着极大痛楚。慢慢地，有黑红色的血从他口中流出，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不知不觉，玉碗中的紫色浆液已经少了大半。这光头大汉眉目稍有舒展，突然五官又纠结到一处。他猛然回身，探巨掌向中年和尚抓去。但中年和尚也不白给，看着瘦弱，身手竟然颇为敏捷。这一抓迅疾狠辣，被他向后轻轻一跃，竟然毫无烟火气地避开。
玉碗被碰翻了，残存的紫色浆液洒在地板上，黑烟咝咝直冒。
“亲鸾！你在药里……下了什么？”光头大汉想站起来，腿脚却一动都不能动。他扭转脖子，怒视中年和尚，就像要把他抓来活吃了一般。
“嘿嘿，圆光好徒儿，你既然敢让师尊治伤，难道就没想过会被阴一手？”
中年和尚先是缩回屋角，看光头大汉根本坐在原地无能为力，又胆大地站出来。他捡起玉碗，抚弄着碗底，半笑不笑地说：“你的伤根本没得治了，已经是个废物。就算勉强治好，以后也没办法跟人动手。寺里养着你，还要担心你哪天把林柏的事捅出来，有什么好处？本来你早就该被处决，但这一身好功夫实在可惜。本座这些年潜心研究，对炼制十二神将颇有心得。今天在你身上一试，果然好用，哈哈。”
光头大汉脸上肌肉一颤一颤的，试了几次都站不起来：“炼制十二神将？这是什么……邪术？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他浑身肌肉不住颤动，似乎忍受着极大痛苦。中年和尚冷眼旁观，奸笑一声：“劝你休要挣扎了，挣扎也没有用，何不让自己舒服一点呐！”
慢慢地，有一股股细如丝线的黑气从光头大汉七窍中流出。黑气流转所过之处，空中闪烁着蓝幽幽的光点，如同鬼火。那鬼火慢慢的越聚越多，最后形成了一张巨大的魔脸。头生双角，便如同神怪故事里描述的厉鬼一般。只见那魔脸对着光头大汉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将其吞噬。
光头大汉惨叫一声，挣扎片刻便昏了过去。
中年和尚冷笑，从怀里摸出一本黑皮封面的薄册来。他翻开看了看，嘴里咕哝着：“唔，以金针刺入这里这里……”
裴寂心想，若等这中年和尚真将光头炼成了傀儡，恐怕局面要失控。现在光头已经不能动了，中年和尚的武力不值一提，正是机会！
及时的决断非常重要。裴寂打定主意，再不犹豫，伸手一揭地板，翻身跳入地下暗室。
中年和尚正在研读那小册子上的东西，忽然听见头顶响动，吃惊抬头。此时无须废话。裴寂如天神下凡般压下，左手虚晃，右拳笔直地打中那和尚眼眶。不等倒下，膝盖带着全身重量又撞上他肩膀。这一连串重击沉重无比。中年和尚瞬间被打瘫，倒在地上缩成一条虾米，浑身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