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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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只在附近找到一家24小时便利店。他把购物篮塞满，还要了四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结账时店员附近的电视在播放钢铁侠的报道，有新客人进来，门口挂着的风铃叮咚作响。卡尔随意瞥了一眼，拿起东西打算离开。
他回去时不到八点。
街区内黑蒙蒙的，路灯隔着老远才有一盏，各家房屋从窗口透出朦胧的灯光。卡尔不喜欢独栋住宅，尽管这是人们最为普遍的选择。当地警局派往戴维斯家的警员已经离开，显然他们对这个全靠推测的案子不感兴趣，并且认为四个FBI探员已经算是豪华阵容。
客厅内，豪华阵容面前有两大塑料袋食物。
“你……”霍奇忽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卡尔往他手里塞了一个还热着的汉堡。
“你究竟买了多少零食啊。”摩根感叹。他盯着薯片犹豫一下，考虑到场合问题，最终把手伸向面包。
卡尔翻出金枪鱼三明治递给瑞德，自己只抱着咖啡喝。他并不真的很饿，因任务而错过用餐是常事，想来他的同事们也是如此。但娜塔莎曾告诉过他食物能够改善心情。卡尔并没有不高兴，他只是感觉到小博士一直不太高兴。
“没事，可以存在专机上。”他说，“戴维斯呢？”
“在房间里。”瑞德说，对他笑了一下，“他被你气得够呛。”
卡尔心想娜塔莎是对的，然后又把各种小零食往博士怀里放。
“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他问。
“如果不能确定嫌犯，至少先度过危险时段。”霍奇说，“嫌犯前三次都是夜间作案，但死亡时间一定赶在同一天。既然他昨晚没有动手，今天零点就是最晚期限。你真的没问题吗？”
卡尔喝了两口咖啡，才在安静中反应过来被问到的是自己。
“什么问题？”
“你几乎一周没睡，今天又接连飞了两个州。”霍奇说。
卡尔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呃，其实是两……”周。他及时收声了。“两个小时。对，我在专机上休息了两小时。”
他假装没看到上司严厉的目光。谢天谢地这时候有人电话响了。
“我们筛选出一个比较符合侧写的嫌犯，迪兰。”摩根打开免提，加西亚在另一头说，“他比戴维斯低一届，后来没有毕业就退学了，搬到现在的城市，也就是戴维斯三年前来工作的地方。”
“于是他受到刺激，才忽然开始作案。”摩根说，“工作呢？”
“是一个公司的产品售后检修员，负责给各地客户进行机器维护与修理。三次案发时他也都在相应的城市。”艾米丽接道，“而且我们打听到，他上学期间就一直喜欢制作一些手工艺品，因为比较古怪，还被别人砸毁过。”
“关于今天这个日期有什么特别的？”瑞德问。卡尔顺手又给他拿了盒酸奶，博士继续乖乖地往肚子里填。
“抱歉，甜心。我实在没发现这有什么特别的。”加西亚遗憾地说，“网络上没有值得注意的记录。”
“我知道。”有人说。他们循声看去，戴维斯站在房间门口。
“迪兰……那天他自杀了。”他有些不安地说。
卡尔面色如常地转着咖啡杯。
“我没有找到医院记录。”加西亚说。
“他没有去医院。”戴维斯说，在屋子里来回踱步，“那天是周六，我们晚上在湖边野营，兄弟会的一个小活动……我们有游泳比赛。好吧，是挑战项目，如果点到你参加，就必须参加。当然迪兰也是被选中的人之一。”
“然后我们——我，”他不太情愿地改口，接着说，“我在他换衣服的时候把他的衣服偷拿走藏了起来。迪兰没有衣服穿，一直光着身子，人们不断大笑……我们都喝多了。晚上我们睡在各自的帐篷里，我当时想着明天早上再给他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别浪费时间，快点说。”卡尔说，“还有个连环杀手在等着呢。”
戴维斯僵硬地在离他最远的沙发边停下脚步。
“凌晨时我醒了。”他抹了把脸，继续说，“我出去小解，不经意看见水里似乎有个人影。我当时也不是很清醒，我是说，过了一会儿，我看着人影逐渐被水淹没，才终于意识到那是什么。我跑进去把他拽出来拖到岸上。他呛了水，但还是缓过来了。最后我把他的衣服丢给他，就立马跑回帐篷里，直到天亮。”
这情况比预计要复杂。
“他知道是你吗？”摩根拧着眉头问。
“也许吧，我不确定。当时天太黑了。”戴维斯说，“而且很混乱，我们两个都是，恐怕当时我都不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好像说过话，也好像没有。等到早上我们发现迪兰不在，大家以为他自己回去了，可我——他确实是回去了，我松了口气，没跟任何人提起过那件事。”
“假设他知道是你，有很大可能。”摩根迟疑地说，“你是导致迪兰自杀的原因，至少是原因之一。然后你又救了他。这太矛盾了，对于迪兰来说。”
“这让他感到混乱。”霍奇说，“他选择离开，摇摆不定的念头暂时平复，但没想到三年前又重新看到你，这回他要付出行动。”
“他选择替代品不是因为他太懦弱不敢直面你，”瑞德思索道，“而是因为他对你的矛盾心理。”
“所以他今晚应该也不是来找我吧？”戴维斯问。
“不。”瑞德照实说，“前三次案子已经帮他做出决定。他必然会来找你，而且我认为……他很可能打算在杀了你之后自杀。”
“意思就是，”卡尔接过话，“他会不择手段地来杀你。”
戴维斯一下子面色刷白。
“犯罪有可能升级。”霍奇考虑道，“嫌犯也许会打破原有的作案模式。如果他不需要留有后路，那么做出什么行为都有可能。”
“等等，我发现，”加西亚飞快地敲打键盘，“他最近的购买记录，如果我没算错，足够做些自制zha药。还有他前几天取了一笔现金，我不确定那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立即派人去他的地址搜查。”霍奇说，“摩根和——”
“先不用了，他就在附近。”卡尔说，他盯着加西亚发给他们的迪兰照片，“他买了把真枪。看来自制射钉枪已经不足以表达他的决心。”
“你怎么知道？”霍奇问。
“刚才我在便利店看见他。”卡尔回忆道，“他进来的声音打断我听新闻，我就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穿得有点厚……枪柄露出来一些，很外行地插在兜里。然后我就离开了。”
“你就离开了？”戴维斯说，抬高了音调，“你看见要来杀我的杀人犯，他还带着把枪，然后你就什么都没做离开了？！”
“他又没抢劫店铺。”卡尔神色如常地回道，然后听见瑞德接了一句：“如果不是你欺凌过的对象有点多，说不定我们早就锁定嫌犯了。”
*
厨房里，卡尔跟瑞德一齐盯着微波炉，里面的玉米粒劈啪作响。可能是为了避免保护目标被自己人气倒，霍奇觉得放任他们待在厨房更好一些。卡尔之前买了许多家庭装爆米花，他决定弄给小朋友吃。“他其实挺聪明，”他们能听见另一边戴维斯在说，“但也很古怪，因此我们就更欺负他。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那是个理由吗？”瑞德不高兴地问。
“如果人们欺负你，从来都不是因为你聪明。”卡尔平静地说，“他们只是不喜欢你而已。”
“为什么？”瑞德问。
卡尔看向他，觉得他很难过。他想起博士如机器般精确的大脑，忽然明白了这一天瑞德为什么情绪不佳。如此显而易见。卡尔先前没有想到，因为他对一切习以为常。
“因为你与众不同。”卡尔说，抬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那是他们无法企及的东西。”
瑞德愣愣地看着他。
“当你和别人不同，许多问题就随之而来。”卡尔又说，仿佛经验之谈，“这很正常，但别让他们伤害到你。盲目承受或者反击都是愚蠢的，迪兰只是在让自己越陷越深。你要变得强大。”
“但他们还是会……”
“知道为什么在所有部门中，我偏偏会被放进BAU吗？”卡尔笑笑，轻嘲道，“人们不喜欢我，但他们也害怕我，所以特意选了个精通罪犯心理的地方监视我……他们最多也就敢这么做了。我不介意他们怎么想的。我觉得BAU挺好。你看，如果不能伤害到你，别人怎么做怎么想就不重要了。”
“我，”瑞德鼓着脸，他完全注意错重点地强调，“我们，都挺喜欢你的。”
这回换卡尔愣愣地看着他。
“现在我们反倒要保护那样的人，”瑞德转而说，“这让你生气吗？”
“我没生气。”卡尔说，眨了一下眼睛，“我没什么感觉。但如果你在生气，你可以不管他。”
博士被吓了一跳。“不是，”他说，“我不会因为自己的喜好就……”
“那挺好。”卡尔坦言，“如果我保护他，不是因为这是对的，而是因为你们认为这是对的。我只是在工作。如果霍奇现在说我们不干了，我也没什么意见。”
“他不会那么说的。”瑞德不由地说。
“我确实不会那么说。”
他们转过头，霍奇不知道什么站在他们身后。爆米花的香甜气味飘散出来，微波炉“叮”的一声停止运作。
卡尔有一瞬间产生敌意与戒备。
霍奇感受到了。这还让他有种奇妙的感觉，仿佛那审视的目光来自一头不驯服的野兽的双眼。凶猛，令人窒息的存在感，但并不危险，好像……沉寂又怅然。在安静的几秒钟对视之后，他猛然明悟过来：卡尔以为他在监视他。
这绝对是个误会。但下一秒年轻人就恢复过来，看不出刚刚究竟做了怎样的判断。
“有事吗？”卡尔问。
“我们打算假装离开。”霍奇回答说，“JJ只发布过提醒20岁在校生的消息，迪兰应该不知道我们将他和戴维斯联系到一起。到了休息时间后，让戴维斯照常关灯休息，我们隐藏在暗处。”
卡尔点点头。霍奇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
“我刚才——”
他们突然陷入黑暗。灯灭了。
卡尔只在附近找到一家24小时便利店。他把购物篮塞满，还要了四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结账时店员附近的电视在播放钢铁侠的报道，有新客人进来，门口挂着的风铃叮咚作响。卡尔随意瞥了一眼，拿起东西打算离开。
他回去时不到八点。
街区内黑蒙蒙的，路灯隔着老远才有一盏，各家房屋从窗口透出朦胧的灯光。卡尔不喜欢独栋住宅，尽管这是人们最为普遍的选择。当地警局派往戴维斯家的警员已经离开，显然他们对这个全靠推测的案子不感兴趣，并且认为四个FBI探员已经算是豪华阵容。
客厅内，豪华阵容面前有两大塑料袋食物。
“你……”霍奇忽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卡尔往他手里塞了一个还热着的汉堡。
“你究竟买了多少零食啊。”摩根感叹。他盯着薯片犹豫一下，考虑到场合问题，最终把手伸向面包。
卡尔翻出金枪鱼三明治递给瑞德，自己只抱着咖啡喝。他并不真的很饿，因任务而错过用餐是常事，想来他的同事们也是如此。但娜塔莎曾告诉过他食物能够改善心情。卡尔并没有不高兴，他只是感觉到小博士一直不太高兴。
“没事，可以存在专机上。”他说，“戴维斯呢？”
“在房间里。”瑞德说，对他笑了一下，“他被你气得够呛。”
卡尔心想娜塔莎是对的，然后又把各种小零食往博士怀里放。
“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他问。
“如果不能确定嫌犯，至少先度过危险时段。”霍奇说，“嫌犯前三次都是夜间作案，但死亡时间一定赶在同一天。既然他昨晚没有动手，今天零点就是最晚期限。你真的没问题吗？”
卡尔喝了两口咖啡，才在安静中反应过来被问到的是自己。
“什么问题？”
“你几乎一周没睡，今天又接连飞了两个州。”霍奇说。
卡尔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呃，其实是两……”周。他及时收声了。“两个小时。对，我在专机上休息了两小时。”
他假装没看到上司严厉的目光。谢天谢地这时候有人电话响了。
“我们筛选出一个比较符合侧写的嫌犯，迪兰。”摩根打开免提，加西亚在另一头说，“他比戴维斯低一届，后来没有毕业就退学了，搬到现在的城市，也就是戴维斯三年前来工作的地方。”
“于是他受到刺激，才忽然开始作案。”摩根说，“工作呢？”
“是一个公司的产品售后检修员，负责给各地客户进行机器维护与修理。三次案发时他也都在相应的城市。”艾米丽接道，“而且我们打听到，他上学期间就一直喜欢制作一些手工艺品，因为比较古怪，还被别人砸毁过。”
“关于今天这个日期有什么特别的？”瑞德问。卡尔顺手又给他拿了盒酸奶，博士继续乖乖地往肚子里填。
“抱歉，甜心。我实在没发现这有什么特别的。”加西亚遗憾地说，“网络上没有值得注意的记录。”
“我知道。”有人说。他们循声看去，戴维斯站在房间门口。
“迪兰……那天他自杀了。”他有些不安地说。
卡尔面色如常地转着咖啡杯。
“我没有找到医院记录。”加西亚说。
“他没有去医院。”戴维斯说，在屋子里来回踱步，“那天是周六，我们晚上在湖边野营，兄弟会的一个小活动……我们有游泳比赛。好吧，是挑战项目，如果点到你参加，就必须参加。当然迪兰也是被选中的人之一。”
“然后我们——我，”他不太情愿地改口，接着说，“我在他换衣服的时候把他的衣服偷拿走藏了起来。迪兰没有衣服穿，一直光着身子，人们不断大笑……我们都喝多了。晚上我们睡在各自的帐篷里，我当时想着明天早上再给他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别浪费时间，快点说。”卡尔说，“还有个连环杀手在等着呢。”
戴维斯僵硬地在离他最远的沙发边停下脚步。
“凌晨时我醒了。”他抹了把脸，继续说，“我出去小解，不经意看见水里似乎有个人影。我当时也不是很清醒，我是说，过了一会儿，我看着人影逐渐被水淹没，才终于意识到那是什么。我跑进去把他拽出来拖到岸上。他呛了水，但还是缓过来了。最后我把他的衣服丢给他，就立马跑回帐篷里，直到天亮。”
这情况比预计要复杂。
“他知道是你吗？”摩根拧着眉头问。
“也许吧，我不确定。当时天太黑了。”戴维斯说，“而且很混乱，我们两个都是，恐怕当时我都不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好像说过话，也好像没有。等到早上我们发现迪兰不在，大家以为他自己回去了，可我——他确实是回去了，我松了口气，没跟任何人提起过那件事。”
“假设他知道是你，有很大可能。”摩根迟疑地说，“你是导致迪兰自杀的原因，至少是原因之一。然后你又救了他。这太矛盾了，对于迪兰来说。”
“这让他感到混乱。”霍奇说，“他选择离开，摇摆不定的念头暂时平复，但没想到三年前又重新看到你，这回他要付出行动。”
“他选择替代品不是因为他太懦弱不敢直面你，”瑞德思索道，“而是因为他对你的矛盾心理。”
“所以他今晚应该也不是来找我吧？”戴维斯问。
“不。”瑞德照实说，“前三次案子已经帮他做出决定。他必然会来找你，而且我认为……他很可能打算在杀了你之后自杀。”
“意思就是，”卡尔接过话，“他会不择手段地来杀你。”
戴维斯一下子面色刷白。
“犯罪有可能升级。”霍奇考虑道，“嫌犯也许会打破原有的作案模式。如果他不需要留有后路，那么做出什么行为都有可能。”
“等等，我发现，”加西亚飞快地敲打键盘，“他最近的购买记录，如果我没算错，足够做些自制zha药。还有他前几天取了一笔现金，我不确定那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立即派人去他的地址搜查。”霍奇说，“摩根和——”
“先不用了，他就在附近。”卡尔说，他盯着加西亚发给他们的迪兰照片，“他买了把真枪。看来自制射钉枪已经不足以表达他的决心。”
“你怎么知道？”霍奇问。
“刚才我在便利店看见他。”卡尔回忆道，“他进来的声音打断我听新闻，我就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穿得有点厚……枪柄露出来一些，很外行地插在兜里。然后我就离开了。”
“你就离开了？”戴维斯说，抬高了音调，“你看见要来杀我的杀人犯，他还带着把枪，然后你就什么都没做离开了？！”
“他又没抢劫店铺。”卡尔神色如常地回道，然后听见瑞德接了一句：“如果不是你欺凌过的对象有点多，说不定我们早就锁定嫌犯了。”
*
厨房里，卡尔跟瑞德一齐盯着微波炉，里面的玉米粒劈啪作响。可能是为了避免保护目标被自己人气倒，霍奇觉得放任他们待在厨房更好一些。卡尔之前买了许多家庭装爆米花，他决定弄给小朋友吃。“他其实挺聪明，”他们能听见另一边戴维斯在说，“但也很古怪，因此我们就更欺负他。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那是个理由吗？”瑞德不高兴地问。
“如果人们欺负你，从来都不是因为你聪明。”卡尔平静地说，“他们只是不喜欢你而已。”
“为什么？”瑞德问。
卡尔看向他，觉得他很难过。他想起博士如机器般精确的大脑，忽然明白了这一天瑞德为什么情绪不佳。如此显而易见。卡尔先前没有想到，因为他对一切习以为常。
“因为你与众不同。”卡尔说，抬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那是他们无法企及的东西。”
瑞德愣愣地看着他。
“当你和别人不同，许多问题就随之而来。”卡尔又说，仿佛经验之谈，“这很正常，但别让他们伤害到你。盲目承受或者反击都是愚蠢的，迪兰只是在让自己越陷越深。你要变得强大。”
“但他们还是会……”
“知道为什么在所有部门中，我偏偏会被放进BAU吗？”卡尔笑笑，轻嘲道，“人们不喜欢我，但他们也害怕我，所以特意选了个精通罪犯心理的地方监视我……他们最多也就敢这么做了。我不介意他们怎么想的。我觉得BAU挺好。你看，如果不能伤害到你，别人怎么做怎么想就不重要了。”
“我，”瑞德鼓着脸，他完全注意错重点地强调，“我们，都挺喜欢你的。”
这回换卡尔愣愣地看着他。
“现在我们反倒要保护那样的人，”瑞德转而说，“这让你生气吗？”
“我没生气。”卡尔说，眨了一下眼睛，“我没什么感觉。但如果你在生气，你可以不管他。”
博士被吓了一跳。“不是，”他说，“我不会因为自己的喜好就……”
“那挺好。”卡尔坦言，“如果我保护他，不是因为这是对的，而是因为你们认为这是对的。我只是在工作。如果霍奇现在说我们不干了，我也没什么意见。”
“他不会那么说的。”瑞德不由地说。
“我确实不会那么说。”
他们转过头，霍奇不知道什么站在他们身后。爆米花的香甜气味飘散出来，微波炉“叮”的一声停止运作。
卡尔有一瞬间产生敌意与戒备。
霍奇感受到了。这还让他有种奇妙的感觉，仿佛那审视的目光来自一头不驯服的野兽的双眼。凶猛，令人窒息的存在感，但并不危险，好像……沉寂又怅然。在安静的几秒钟对视之后，他猛然明悟过来：卡尔以为他在监视他。
这绝对是个误会。但下一秒年轻人就恢复过来，看不出刚刚究竟做了怎样的判断。
“有事吗？”卡尔问。
“我们打算假装离开。”霍奇回答说，“JJ只发布过提醒20岁在校生的消息，迪兰应该不知道我们将他和戴维斯联系到一起。到了休息时间后，让戴维斯照常关灯休息，我们隐藏在暗处。”
卡尔点点头。霍奇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
“我刚才——”
他们突然陷入黑暗。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