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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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艳从新闻中心主任冯光办公室出来，却没想到他今天的态度会是这么好。她想找黄学东了解如何做这方面报道的有关情况，可是，他出去采访了。她回到办公室准备打黄学东的手机时，刘建成从外面回来了。
“靓女，没有出去采访吗？”刘建成一进办公室就给管艳打招呼。
“我那能与你比，你都是大记者。”管艳望着刘建成，心想他应该有一点经验“可以问一个问题吗？我接到一个任务，关于欠薪的报道。你有这方面的经验可以提供点吗？”
“说具体点。”刘建成很乐意的样子。管艳把那个报料电话以及几位领导的意见重复了一遍
刘建成说：“企业欠薪和劳资纠纷是我们这里非常敏感的问题。因此，我们在做这种节目的时候就特别要把握好分寸。一是要准、二是要狠，三是要注意导向。这就是我做这类节目的经验。像你所说的那个企业为什么近三个月没有发工资，而且员工直到现在才来反映，说明这里一定有大文章可做。所以，你明天去采访的话，就一定要深入，而且一定要到位。就是事实一定要真实，准确，不能有半点闪失。”
“我就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因此要你多教教，可你刚才只是说了重要性，没有具体的内容，我还是不知怎么下手。你能不能结合你的经验对我这次采访提一点实用的方法。”管艳追问他。
“要说具体呢，我想你先找到那位报料人，然后，再去找企业核对情况的真实性。同时，要多采访一些员工。凭我以往的经验，在企业你是无法采访到员工的，也就是说员工不会说真话，你要把他们拉到认为安全的地方。你最好带两部设备去，一部是公开采访用，另一部是偷拍机。在不好公开采访时就用偷拍机。比如说采访企业和有关部门。”刘建成认真地有步骤地教管艳。
“那我按你说的去做，如果成功，回来请你吃饭。”管艳听完后，高兴地去找摄像师了。
管艳一行很快找到了那位报料人。他说，大学毕业后就来到深圳工作，在吉利电子公司上班快一年了。公司原来也会迟发工资，但是，从来也没有像这次拖了三个月。本来他也不想报料的，可是看到一些员工每个月才几百上千元钱，如果不及时发，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于是，他就给电视台报了料，希望得到关注和帮助。
“你们能这么快过来，我没有想到。真的！”戴付眼睛长得斯文的他，快人快语地说。没有一点奉承的意思。
“说实话，算你走运。因为我也是从内地过来的，也是一个打工者，只不过我是新闻民工。所以，我对企业欠员工工资非常气愤，当然，也想帮帮我们这些兄弟姐妹们。”管艳一付仗义的样子。
“那我们不是有希望了。”他高兴地拉起了管艳的手，当他反应过来，不好意思马上放下。
“你认为企业那么久不发工资有原因吗？注意，我所说的原因是可以站得住脚的，也就是说让人信服的。再一，这个公司原来的信誉怎么样？”管艳想从报料人口中得到一点有价值的意见。
他推了推眼镜、抑起头似乎在回忆“说实话，我在这个公司一年了，发工资还是比较正常，也没有听说欠供应商的货款。总体还是讲信誉的。再说，这个公司是台湾人开的，员工也近一千人，生产的产品都是出口国外。我感觉有点奇怪，为什么这次会拖欠那么久时间还不发工资呢？”
“公司有什么通告或者说暗示过吗。”管艳追问着。
“也不是没有迹象。听说我们公司有两个老板，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俩。管理公司是大陆的哥哥，弟弟在台湾不常来，好像说他的弟弟在台湾出了什么事吧，所以，一时资金周转不过来。而销出去的货款又还没有回笼。所以，就出现欠员工近三个月的工资情况。不过，这些都是员工们猜测议论的，也没有得到证实。”
“这样吧，你再找一些员工来，包括管理层面的人员。”管艳知道问来问去，不会有多少结果，于是有了这个想法。
管艳经过与几位员工交谈后，认为公司欠薪的原因基本上明朗了，就从车上拿来摄影机开始公开采访员工。就在采访第二位员工时，突然，来了七八个高高大大的北方汉子，一个人冲上来就把接受采访的员工拽开，另两位直接冲上去，一位悟住镜头，一位推摄像师，凶狠地说：“谁叫你拍摄的，不要拍了。”
摄像师马上反应过来大声喊着“你们干什么，不要乱动，你动坏了我的摄像机，你打一辈子工都赔偿不起的。”
管艳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面，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大声喊不要乱来，不要乱来。可是那帮人根本不理会管艳和其他人的喊叫，一边推拉一边把他们往公司那边赶。
摄像师很生气地说：“你们是干什么的，告诉你们，我们是区电视台的，我们有采访的权利，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的。快，管艳报110。”
那帮人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喊，还是把他们赶着往公司那边走。整个给人的感觉就是电影中的黑社会一样。
来到一个大办公室里，那帮人才分别站立两旁。其中，可能是一个小头目吧，开口说话了“请问是谁叫你们来我们公司采访的，告诉你们，我们老板是市政协委员，你们没权利来公司拍摄。”
“谁说我们没有权利，这是法律赋予我们的权利。就是政协委员，也不能违法。”摄像师说。
另外一个胖男人说：“不要理他们那么多，我们投拆他们。向市政协、省政协投拆。”一边说一边气急败坏地在手机上按号码。可能一下子打不进电话，就向旁边的另一位高个子说，快打电话报110。那样子，这帮人像一窝吃错药的老鼠，上窜下跳。一个人说要号码，另外几个人都同时在拔号码，结果没有一个电话打通了。
“这电话拔通了。”说着高个子把电话递给了胖子“喂，喂，是110吗。我们是深圳吉利电子公司，现在，我们这里来两个身份不明的记者。希望你们过来看一下，好吗。”
“谁说我们身份不明，你怎么能这样说呢？”管艳生气了。
摄像师推开管艳，往前跨了一步说：“让他们投拆，不要紧，等警察过来了就知道。”等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反应，胖子又说“再拔110呀，摧他们快点过来。”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走近摄像师旁说：“你们是区电视台的吗？其实，你们没必要这样，就是算你们有权利采访，也可以向我们通一气。何必搞得这样不友好呢！”
“我们来采访并没有违犯什么规定，你们又何必搞得这样兴师动众呢。我们开始采访时就说是区电视台，你们为什么可以说是来了两个身份不明的记者呢？这不是明明说假话吗。”摄像师一点也不示弱。
“当然不对，但那是气愤时说得话。没必要生气嘛。”
“是吗，那好吧，我们就等110来人吧。”
10多分钟又过去了，警察还是没有来。胖子又拔通了110报警电话，“喂，是110吗？我们报警了，你们咋还不来呢？”
对方的声音特别大“我们是110，告诉你们，不要乱来，我们已经了解到了是区电视台的记者……”胖子还没有听对方说完就挂了机。
管艳看见后故意问“怎么样，我们可以采访吗？”
胖子与那个中年男人先后出去了。一会儿，胖子进来，那帮人三三两两地先后离开了房间。
管艳见到他们走了就说：“怎么样，我们回去吧。”
摄像师点了一根烟说：“我才不走呢，请我进来了就没有那么容易让我走。我倒要看看这位市政协委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说完，他还拿来一个杯子到饮水机里倒水喝。
管艳看着他的举动，突然也感觉有点渴了，也学那样子去饮水机里盛水。
大概十分钟，那个胖子进来就说：“你们可以回去了。可能是误会。”
“什么！你叫我们回去就回吗？你当我们是什么人呀！”摄像师两眼盯着他。
胖子说：“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你们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到底我们犯了那条，值得你们软禁。”
“什么，我们软禁了你们吗？”
“那你说是什么？”
管艳看着他们快要吵架了，马上制止“算了，我们回去吧。”这时，管艳手机响了“喂，你是谁？噢，是李台，你说……好吧。”放下电话管艳对摄像师说：“李台说如果没有什么事，我们就回去吧。”
过了几天，报料人过来说公司发了三个月的工资。还送来了一面锦旗，“关注民生为民作主”
管艳看着这面锦旗，面对这几字，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管艳从新闻中心主任冯光办公室出来，却没想到他今天的态度会是这么好。她想找黄学东了解如何做这方面报道的有关情况，可是，他出去采访了。她回到办公室准备打黄学东的手机时，刘建成从外面回来了。
“靓女，没有出去采访吗？”刘建成一进办公室就给管艳打招呼。
“我那能与你比，你都是大记者。”管艳望着刘建成，心想他应该有一点经验“可以问一个问题吗？我接到一个任务，关于欠薪的报道。你有这方面的经验可以提供点吗？”
“说具体点。”刘建成很乐意的样子。管艳把那个报料电话以及几位领导的意见重复了一遍
刘建成说：“企业欠薪和劳资纠纷是我们这里非常敏感的问题。因此，我们在做这种节目的时候就特别要把握好分寸。一是要准、二是要狠，三是要注意导向。这就是我做这类节目的经验。像你所说的那个企业为什么近三个月没有发工资，而且员工直到现在才来反映，说明这里一定有大文章可做。所以，你明天去采访的话，就一定要深入，而且一定要到位。就是事实一定要真实，准确，不能有半点闪失。”
“我就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因此要你多教教，可你刚才只是说了重要性，没有具体的内容，我还是不知怎么下手。你能不能结合你的经验对我这次采访提一点实用的方法。”管艳追问他。
“要说具体呢，我想你先找到那位报料人，然后，再去找企业核对情况的真实性。同时，要多采访一些员工。凭我以往的经验，在企业你是无法采访到员工的，也就是说员工不会说真话，你要把他们拉到认为安全的地方。你最好带两部设备去，一部是公开采访用，另一部是偷拍机。在不好公开采访时就用偷拍机。比如说采访企业和有关部门。”刘建成认真地有步骤地教管艳。
“那我按你说的去做，如果成功，回来请你吃饭。”管艳听完后，高兴地去找摄像师了。
管艳一行很快找到了那位报料人。他说，大学毕业后就来到深圳工作，在吉利电子公司上班快一年了。公司原来也会迟发工资，但是，从来也没有像这次拖了三个月。本来他也不想报料的，可是看到一些员工每个月才几百上千元钱，如果不及时发，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于是，他就给电视台报了料，希望得到关注和帮助。
“你们能这么快过来，我没有想到。真的！”戴付眼睛长得斯文的他，快人快语地说。没有一点奉承的意思。
“说实话，算你走运。因为我也是从内地过来的，也是一个打工者，只不过我是新闻民工。所以，我对企业欠员工工资非常气愤，当然，也想帮帮我们这些兄弟姐妹们。”管艳一付仗义的样子。
“那我们不是有希望了。”他高兴地拉起了管艳的手，当他反应过来，不好意思马上放下。
“你认为企业那么久不发工资有原因吗？注意，我所说的原因是可以站得住脚的，也就是说让人信服的。再一，这个公司原来的信誉怎么样？”管艳想从报料人口中得到一点有价值的意见。
他推了推眼镜、抑起头似乎在回忆“说实话，我在这个公司一年了，发工资还是比较正常，也没有听说欠供应商的货款。总体还是讲信誉的。再说，这个公司是台湾人开的，员工也近一千人，生产的产品都是出口国外。我感觉有点奇怪，为什么这次会拖欠那么久时间还不发工资呢？”
“公司有什么通告或者说暗示过吗。”管艳追问着。
“也不是没有迹象。听说我们公司有两个老板，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俩。管理公司是大陆的哥哥，弟弟在台湾不常来，好像说他的弟弟在台湾出了什么事吧，所以，一时资金周转不过来。而销出去的货款又还没有回笼。所以，就出现欠员工近三个月的工资情况。不过，这些都是员工们猜测议论的，也没有得到证实。”
“这样吧，你再找一些员工来，包括管理层面的人员。”管艳知道问来问去，不会有多少结果，于是有了这个想法。
管艳经过与几位员工交谈后，认为公司欠薪的原因基本上明朗了，就从车上拿来摄影机开始公开采访员工。就在采访第二位员工时，突然，来了七八个高高大大的北方汉子，一个人冲上来就把接受采访的员工拽开，另两位直接冲上去，一位悟住镜头，一位推摄像师，凶狠地说：“谁叫你拍摄的，不要拍了。”
摄像师马上反应过来大声喊着“你们干什么，不要乱动，你动坏了我的摄像机，你打一辈子工都赔偿不起的。”
管艳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面，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大声喊不要乱来，不要乱来。可是那帮人根本不理会管艳和其他人的喊叫，一边推拉一边把他们往公司那边赶。
摄像师很生气地说：“你们是干什么的，告诉你们，我们是区电视台的，我们有采访的权利，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的。快，管艳报110。”
那帮人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喊，还是把他们赶着往公司那边走。整个给人的感觉就是电影中的黑社会一样。
来到一个大办公室里，那帮人才分别站立两旁。其中，可能是一个小头目吧，开口说话了“请问是谁叫你们来我们公司采访的，告诉你们，我们老板是市政协委员，你们没权利来公司拍摄。”
“谁说我们没有权利，这是法律赋予我们的权利。就是政协委员，也不能违法。”摄像师说。
另外一个胖男人说：“不要理他们那么多，我们投拆他们。向市政协、省政协投拆。”一边说一边气急败坏地在手机上按号码。可能一下子打不进电话，就向旁边的另一位高个子说，快打电话报110。那样子，这帮人像一窝吃错药的老鼠，上窜下跳。一个人说要号码，另外几个人都同时在拔号码，结果没有一个电话打通了。
“这电话拔通了。”说着高个子把电话递给了胖子“喂，喂，是110吗。我们是深圳吉利电子公司，现在，我们这里来两个身份不明的记者。希望你们过来看一下，好吗。”
“谁说我们身份不明，你怎么能这样说呢？”管艳生气了。
摄像师推开管艳，往前跨了一步说：“让他们投拆，不要紧，等警察过来了就知道。”等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反应，胖子又说“再拔110呀，摧他们快点过来。”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走近摄像师旁说：“你们是区电视台的吗？其实，你们没必要这样，就是算你们有权利采访，也可以向我们通一气。何必搞得这样不友好呢！”
“我们来采访并没有违犯什么规定，你们又何必搞得这样兴师动众呢。我们开始采访时就说是区电视台，你们为什么可以说是来了两个身份不明的记者呢？这不是明明说假话吗。”摄像师一点也不示弱。
“当然不对，但那是气愤时说得话。没必要生气嘛。”
“是吗，那好吧，我们就等110来人吧。”
10多分钟又过去了，警察还是没有来。胖子又拔通了110报警电话，“喂，是110吗？我们报警了，你们咋还不来呢？”
对方的声音特别大“我们是110，告诉你们，不要乱来，我们已经了解到了是区电视台的记者……”胖子还没有听对方说完就挂了机。
管艳看见后故意问“怎么样，我们可以采访吗？”
胖子与那个中年男人先后出去了。一会儿，胖子进来，那帮人三三两两地先后离开了房间。
管艳见到他们走了就说：“怎么样，我们回去吧。”
摄像师点了一根烟说：“我才不走呢，请我进来了就没有那么容易让我走。我倒要看看这位市政协委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说完，他还拿来一个杯子到饮水机里倒水喝。
管艳看着他的举动，突然也感觉有点渴了，也学那样子去饮水机里盛水。
大概十分钟，那个胖子进来就说：“你们可以回去了。可能是误会。”
“什么！你叫我们回去就回吗？你当我们是什么人呀！”摄像师两眼盯着他。
胖子说：“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你们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到底我们犯了那条，值得你们软禁。”
“什么，我们软禁了你们吗？”
“那你说是什么？”
管艳看着他们快要吵架了，马上制止“算了，我们回去吧。”这时，管艳手机响了“喂，你是谁？噢，是李台，你说……好吧。”放下电话管艳对摄像师说：“李台说如果没有什么事，我们就回去吧。”
过了几天，报料人过来说公司发了三个月的工资。还送来了一面锦旗，“关注民生为民作主”
管艳看着这面锦旗，面对这几字，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