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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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三分钟的时间了，必须找一块合适的平地，我们要强行降落！”机长急得满头大汗，大吼道：“卡萝儿，叫乘客们都回到座位上去，系好安全带，如果他们不认为自己是超人的话！”
“上帝，这是世界屋脊的高原山区，不是蒙古草原，到哪里找适合飞机降落的平地？”副机师面如土色绝望的道，如果有降落伞，他一定不顾一切的弃机而去，哪怕是最终冻死在这片高原上。
“瞧那——”
机长手指着前面一片皑皑白雪，在大雪覆盖下，那个山谷至少瞧上去很平整。
副机师抹了把汗，右手迅速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呻吟道：“尼克，你的眼光太准了，那是一个非常适合高山滑雪的好地方，可我不认为它也适合降落飞机。”
悲伤的卡萝儿安排乘客们坐好，可她自己却不肯系上安全带，而是努力的搬动死去汉斯的尸体，她不想爱人的身体在降落时遭到损坏。众人奇怪的看着她，没有人上去帮忙，李晓却明白了，在战场上，只要不是迫不得已，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抛弃牺牲战友的遗体，情理相同而已，上去帮她把尸体放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带。卡萝儿深深的鞠了一个躬，道：“谢谢，还请您赶快回到座位上，飞机马上就要迫降。”
李晓回到座位上系紧安全带，顺便还检查了一下林宛儿系的牢不牢。林宛儿抓着他的手，脸色苍白，道：“这次我们会死吗？”
李晓握紧她的手，道：“你忘了，一年前我们就在死亡面前徘徊过，能多活一年，我们已经赚了。”
林宛儿泪珠滚落了下来，紧紧抓住李晓，道：“我只是后悔，没有不顾一切的嫁给你，白白浪费了生命中的最后一年。人们无时无刻不在和死亡打交道，而我却为了一些世俗的理由漏掉了已经握在手里的幸福，我真傻。”
李晓却是和死神打过无数次交道，没有林宛儿这些感悟，紧了紧她的手，道：“别想这些，我们会活下去的，相信机长的技术和他的专业水准。”
他叫林宛儿双手抱头尽量弯下腰，这样就会最大限度的减轻冲撞带来的伤害。
飞机在燃油燃尽之前在机长尼克预定降落的那片山谷上空旋转了一圈，周围目之所及也只有这片山谷看上去平缓一点了，别无选择。尼克放下减速板，机头下压，以一个最佳切入角和尽可能低的速度用整个机腹轻柔的着陆，然后顺着山顶谷尖就滑落下去。“轰隆隆”，厚厚的积雪托着庞大的机身快速的向下滑去，尼克千方百计的控制着机身的平衡和方向，两旁的景物飞快的从眼前一泄而过，其势之急比之高山滑雪快了何止十倍。
机舱内，除了机长尼克、李晓和那个死去的汉斯，其余的人包括副机师在内，都被这股可以感受到的高速惊的高声大喊。其实下滑的速度比起空中飞行慢了不知多少，但高速匀速和转向变速的感觉完全不同，更何况再加上这股下坠之势，使人有一种强烈的失重感。
机身刮过山坡，劈出一道深深的雪沟，机头前越堆越高的积雪倒也缓解了一点下冲之势，最万幸的是谷底还有数百米的缓坡，不是一道忽起忽落的窄沟，不然在一上一下两股力道的夹击之下，狭长的机身经受不住，非断为两截不可。冲过这片缓坡，余势不衰，又向对面的山坡冲去，直冲上两百多米，才势尽而止。乘客们刚睁开庆幸的眼睛，还没反应过来，飞机又开始向后倒退，立时又是一片惊叫。
在谷底滑了百余米，直到飞机彻底停稳了，被惯性死死压在椅背上的乘客才四下环顾，在确定自己确实还活着后，机舱里蓦地暴发出一阵欢呼。喜形于色的人群中有捶胸顿足者，有热泪直流者，有喃喃自语者，还有见人就热情拥抱者，当然，这个时候去怀疑某个男性是不是在趁机占女人便宜的话，那未免也太不讲人情了。林宛儿惊魂未定，投入李晓的怀里，激动的泣不成声。
甘露从座椅上跳起来，本来也想找一个温暖的肩膀靠一靠，安抚一下刚才跳动过速的心脏，现在都还感觉手足无力。可是一回头，却见到的是她绝不愿意看到的景象，她咬咬牙，转回了头，心里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滋味。
尼克松开了颤抖的双手，连连划着十字，道：“上帝与我们同在！”
确实需要感谢上帝，只要他存在的话，否则在降落途中随便撞上一块巨石、一道裂缝或者是一个十米高的断裂悬崖，这架飞机说不定已经解体了。
有人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机舱门，一股直渗骨髓的寒风夹杂着几片雪花猛扑进来，众人还穿的是秋衣，死里逃生的喜悦毫无准备的给这突如其来的彻寒冻结了。但再冷的寒风也挡不住众人走下飞机的决心，没有人还愿意呆在这个差点给自己带来死亡的铁块里，一个个缩头抱胸跳下了飞机，没有起落架，再加上地上不知多深的积雪，飞机离地面的高度也就不高了。
站在几乎没腰的雪地里，极目望去，天地间除了白色还是白色，没有任何代表生命的绿色植被，没有任何带来希望的野兽足迹，万籁俱寂，只有从耳边咆哮而过的烈烈山风，众人感觉仿佛穿越了空间，来到了一个未知的史前世界。
“哦，见鬼，这是什么鬼地方？”一人惊惶的大喊。
对未知世界的恐惧感觉迅速传染给周围的每一个人，人群里一阵骚动。林宛儿冻得浑身发抖，李晓紧紧的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道：“别怕，我们现在已经很安全了，也许翻过眼前这座山峰我们就可以看到绿色。”
“说不定我们再……再翻十座山头也……也还是冰天……雪地。”虽然牙关直抖，冷的不行，甘露还是要再泼上一盆冷水。
李晓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道：“拜托你，如果冷的话就不要说话，不然体内的热气散的更快。”
甘露不停的跺着脚，恨恨的道：“我偏要说，要你管？我就看不得你花言巧语的骗女孩子。林总，你是怎么认识他的？千万要小心，他……他很会骗人的。”对于李晓和林宛儿的关系她好奇的要命，很难让人想的通这两个人怎么会扯上干系，但是直接问她又张不开口，只好旁敲侧击。
林宛儿勉强露出一点笑容，道：“阿晓很会骗人吗？他这个人啊对什么事都很认真，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笨倒是有，骗人的事打死他他也不肯干。甘小姐，我想你们两个之间恐怕有点误会。”自己怎么打骂撒娇都行，但在别人面前，情人的形象还是要维护的，这是一个聪明女人的做法。
甘露撇了撇嘴，心想这个女人受李晓的毒害太深，没救了。
“这里是世界屋脊的高山雪域！”机长出现在舱门口，眼里流露的是镇静的目光，面带微笑，大声道：“欢迎各位来到地球！”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机长还来了句幽默，底下众人忍俊不禁，哈哈大笑，紧张慌乱的情绪舒缓了不少。
机长道：“好了，各位先生们女士们，雪景欣赏完了就请上飞机吧，我们没有多余的药品治疗大家的感冒。”
众人嘻嘻哈哈的重新登上飞机，不过上去可比下来难多了，众人在互相帮助下才全部进入机舱。
等众人一一回位，空姐关好门，把寒风隔绝在机舱外，机长咳嗽了一声，朗声道：“先生们女士们，安静一下，首先我要问大家一句，请问有谁携带的是用卫星通讯的手机和电脑？”
用卫星通讯比地面发射的数字信号的好处是可以在全球任何地方都接受到信号，众人都听懂了机长的意思，相互而视，竞相摇头，竟无一人举手。在座的虽不乏有钱人，但偏偏都是只生活在大都市，那些海航、科考、探险的必备通讯方式对他们而言毫无必要。
机长扫了一眼，耸耸肩，道：“那么我们现在必须来开个会议，讨论一下目前的状况和应该采取的措施。无可否认，我们虽然侥幸没有成为空中烙饼，但是现在的处境也很不妙，电台被破坏，网络通讯接收不到，换句话说，我们与外界的联系完全中断。而剩余的食物也只够大家放开肚子吃三顿的，饮料管够，特别是冰水，当然抱歉的是热饮料本次航班停止供应了，因为在降落的过程中飞机遭到了损坏，该正常的东西都不正常了，不该正常的却出乎我意料的正常，比如大家现在异常稳定的情绪……”
机舱内传来一阵轻笑。
卡萝儿钦佩的看着尼克机长，他不但成功的挽救了飞机，还把乘客从失控绝望的情绪中拉了回来，赋予了他们笑声和镇定，慌张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而镇定却是此时摆脱困境的唯一出路，尼克无疑是一个具备领导人气质的优秀机长。
“……现在，我们面前有两种选择，一是实行食物配给，尽量减少身体的热量消耗，大家在这里等待救援，只是飞机失事时由于通讯系统遭到破坏，我们没有发出任何求救信号，因此我不能预测地面什么时候会发现我们在空中消失并采取搜索救援行动，我们在这里或许要等上两天，或许三天、四天乃至更多的时间，因为判断事故地点并实施大范围的搜索确实很耗工夫，这需要一点运气，万一飞行员在经过我们头顶时打了个盹，那我们在这个雪窝里就不得不多呆上两天……”
听到机长的话，一个英国人道：“上帝保佑，那个飞行员一定要睡够了再出门。”
另有一英国人道：“我不认为在这里等待救援是一个好办法，在这种环境下，这和等死没什么区别。地面上那些混蛋不会知道这里有几十号人在焦急的等待救援，等他们慢腾腾的找过来，我想我们不是已经饿死，就是已经冻死了，我在中国生活多年，我很了解他们政府官员的办事效率。机长，另一个选择是什么？”
尼克机长看了机舱座位内一半面露不满之色的中国人，道：“这位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不要把少数不称职的官员和整个中国政府划等号，刚才劫机的恐怖份子操的都是纯正的英伦口音，难道你能说英国人都是恐怖份子？我们这里不欢迎种族歧视的人！”
先是一个人鼓起了掌，继而是全体中国人，接着连英国人也鼓起了掌，那个口不择言的英国乘客在众人鄙视的目光下涨红着脸连头也不敢抬了。
尼克机长挥挥手示意大家安静，道：“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大家不顾一切的寻路下山，走出这片雪域。可是这要冒很大的风险，因为我们不知道前面还有几座这样的山峰，或许再爬一座山就看到了树木，或许根本看不到希望，单薄的衣服会让大家在二十四小时内都冻死在雪地里。而且，即便走出雪域我们也未必找的到足够的食物，反而会因为离开了飞机这个显著的目标让救援人员无法迅速的找到我们。两种方法各有利弊，现在交给大家选择，少数服从多数。”
机长的话音一落，底下的人就热烈的讨论起来，讨论到最后，大部的声音都赞成在飞机里死守，走出飞机只有一线生机，那太渺茫，完完全全的靠无以伦比的运气。
李晓的脑子里也把两种方法比较了一下，第一种叫“死守”，其实也叫“守死”，虽然可以凭着飞机机身在寒冷里多活两天，但是却将命运完全交到了别人手里，万一救援队在食物消耗完后还没有搜寻到这里，又或是天气变化影响了救援人员的飞机出动，那失去食物支撑的全体人员就只有等死了，连一线希望都不可能存在。第二种方法纯粹是赌博，赌翻过这座山就是低海拔的山岭，虽然都是一样没有人烟，但能看见绿色，树皮、草根、野菜、山菌和恰巧撞晕在自己面前的野兔都是存活下去的希望。李晓几乎可以肯定，这里是雪域高原的边缘，因为恐怖份子跳伞后，飞机只飞行了不到五分钟，虽然这五分钟可以翻越十几个山岭了，但只要坚持，就一定闯的出去。
可是……李晓看看身边的人，自己是受过特殊训练的，可以凭一点食物和信念在雪地里跋涉几天不睡觉，他们能行吗？一旦在疲倦中倒下，那就不可能再醒过来，没有例外。
“只剩三分钟的时间了，必须找一块合适的平地，我们要强行降落！”机长急得满头大汗，大吼道：“卡萝儿，叫乘客们都回到座位上去，系好安全带，如果他们不认为自己是超人的话！”
“上帝，这是世界屋脊的高原山区，不是蒙古草原，到哪里找适合飞机降落的平地？”副机师面如土色绝望的道，如果有降落伞，他一定不顾一切的弃机而去，哪怕是最终冻死在这片高原上。
“瞧那——”
机长手指着前面一片皑皑白雪，在大雪覆盖下，那个山谷至少瞧上去很平整。
副机师抹了把汗，右手迅速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呻吟道：“尼克，你的眼光太准了，那是一个非常适合高山滑雪的好地方，可我不认为它也适合降落飞机。”
悲伤的卡萝儿安排乘客们坐好，可她自己却不肯系上安全带，而是努力的搬动死去汉斯的尸体，她不想爱人的身体在降落时遭到损坏。众人奇怪的看着她，没有人上去帮忙，李晓却明白了，在战场上，只要不是迫不得已，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抛弃牺牲战友的遗体，情理相同而已，上去帮她把尸体放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带。卡萝儿深深的鞠了一个躬，道：“谢谢，还请您赶快回到座位上，飞机马上就要迫降。”
李晓回到座位上系紧安全带，顺便还检查了一下林宛儿系的牢不牢。林宛儿抓着他的手，脸色苍白，道：“这次我们会死吗？”
李晓握紧她的手，道：“你忘了，一年前我们就在死亡面前徘徊过，能多活一年，我们已经赚了。”
林宛儿泪珠滚落了下来，紧紧抓住李晓，道：“我只是后悔，没有不顾一切的嫁给你，白白浪费了生命中的最后一年。人们无时无刻不在和死亡打交道，而我却为了一些世俗的理由漏掉了已经握在手里的幸福，我真傻。”
李晓却是和死神打过无数次交道，没有林宛儿这些感悟，紧了紧她的手，道：“别想这些，我们会活下去的，相信机长的技术和他的专业水准。”
他叫林宛儿双手抱头尽量弯下腰，这样就会最大限度的减轻冲撞带来的伤害。
飞机在燃油燃尽之前在机长尼克预定降落的那片山谷上空旋转了一圈，周围目之所及也只有这片山谷看上去平缓一点了，别无选择。尼克放下减速板，机头下压，以一个最佳切入角和尽可能低的速度用整个机腹轻柔的着陆，然后顺着山顶谷尖就滑落下去。“轰隆隆”，厚厚的积雪托着庞大的机身快速的向下滑去，尼克千方百计的控制着机身的平衡和方向，两旁的景物飞快的从眼前一泄而过，其势之急比之高山滑雪快了何止十倍。
机舱内，除了机长尼克、李晓和那个死去的汉斯，其余的人包括副机师在内，都被这股可以感受到的高速惊的高声大喊。其实下滑的速度比起空中飞行慢了不知多少，但高速匀速和转向变速的感觉完全不同，更何况再加上这股下坠之势，使人有一种强烈的失重感。
机身刮过山坡，劈出一道深深的雪沟，机头前越堆越高的积雪倒也缓解了一点下冲之势，最万幸的是谷底还有数百米的缓坡，不是一道忽起忽落的窄沟，不然在一上一下两股力道的夹击之下，狭长的机身经受不住，非断为两截不可。冲过这片缓坡，余势不衰，又向对面的山坡冲去，直冲上两百多米，才势尽而止。乘客们刚睁开庆幸的眼睛，还没反应过来，飞机又开始向后倒退，立时又是一片惊叫。
在谷底滑了百余米，直到飞机彻底停稳了，被惯性死死压在椅背上的乘客才四下环顾，在确定自己确实还活着后，机舱里蓦地暴发出一阵欢呼。喜形于色的人群中有捶胸顿足者，有热泪直流者，有喃喃自语者，还有见人就热情拥抱者，当然，这个时候去怀疑某个男性是不是在趁机占女人便宜的话，那未免也太不讲人情了。林宛儿惊魂未定，投入李晓的怀里，激动的泣不成声。
甘露从座椅上跳起来，本来也想找一个温暖的肩膀靠一靠，安抚一下刚才跳动过速的心脏，现在都还感觉手足无力。可是一回头，却见到的是她绝不愿意看到的景象，她咬咬牙，转回了头，心里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滋味。
尼克松开了颤抖的双手，连连划着十字，道：“上帝与我们同在！”
确实需要感谢上帝，只要他存在的话，否则在降落途中随便撞上一块巨石、一道裂缝或者是一个十米高的断裂悬崖，这架飞机说不定已经解体了。
有人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机舱门，一股直渗骨髓的寒风夹杂着几片雪花猛扑进来，众人还穿的是秋衣，死里逃生的喜悦毫无准备的给这突如其来的彻寒冻结了。但再冷的寒风也挡不住众人走下飞机的决心，没有人还愿意呆在这个差点给自己带来死亡的铁块里，一个个缩头抱胸跳下了飞机，没有起落架，再加上地上不知多深的积雪，飞机离地面的高度也就不高了。
站在几乎没腰的雪地里，极目望去，天地间除了白色还是白色，没有任何代表生命的绿色植被，没有任何带来希望的野兽足迹，万籁俱寂，只有从耳边咆哮而过的烈烈山风，众人感觉仿佛穿越了空间，来到了一个未知的史前世界。
“哦，见鬼，这是什么鬼地方？”一人惊惶的大喊。
对未知世界的恐惧感觉迅速传染给周围的每一个人，人群里一阵骚动。林宛儿冻得浑身发抖，李晓紧紧的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道：“别怕，我们现在已经很安全了，也许翻过眼前这座山峰我们就可以看到绿色。”
“说不定我们再……再翻十座山头也……也还是冰天……雪地。”虽然牙关直抖，冷的不行，甘露还是要再泼上一盆冷水。
李晓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道：“拜托你，如果冷的话就不要说话，不然体内的热气散的更快。”
甘露不停的跺着脚，恨恨的道：“我偏要说，要你管？我就看不得你花言巧语的骗女孩子。林总，你是怎么认识他的？千万要小心，他……他很会骗人的。”对于李晓和林宛儿的关系她好奇的要命，很难让人想的通这两个人怎么会扯上干系，但是直接问她又张不开口，只好旁敲侧击。
林宛儿勉强露出一点笑容，道：“阿晓很会骗人吗？他这个人啊对什么事都很认真，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笨倒是有，骗人的事打死他他也不肯干。甘小姐，我想你们两个之间恐怕有点误会。”自己怎么打骂撒娇都行，但在别人面前，情人的形象还是要维护的，这是一个聪明女人的做法。
甘露撇了撇嘴，心想这个女人受李晓的毒害太深，没救了。
“这里是世界屋脊的高山雪域！”机长出现在舱门口，眼里流露的是镇静的目光，面带微笑，大声道：“欢迎各位来到地球！”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机长还来了句幽默，底下众人忍俊不禁，哈哈大笑，紧张慌乱的情绪舒缓了不少。
机长道：“好了，各位先生们女士们，雪景欣赏完了就请上飞机吧，我们没有多余的药品治疗大家的感冒。”
众人嘻嘻哈哈的重新登上飞机，不过上去可比下来难多了，众人在互相帮助下才全部进入机舱。
等众人一一回位，空姐关好门，把寒风隔绝在机舱外，机长咳嗽了一声，朗声道：“先生们女士们，安静一下，首先我要问大家一句，请问有谁携带的是用卫星通讯的手机和电脑？”
用卫星通讯比地面发射的数字信号的好处是可以在全球任何地方都接受到信号，众人都听懂了机长的意思，相互而视，竞相摇头，竟无一人举手。在座的虽不乏有钱人，但偏偏都是只生活在大都市，那些海航、科考、探险的必备通讯方式对他们而言毫无必要。
机长扫了一眼，耸耸肩，道：“那么我们现在必须来开个会议，讨论一下目前的状况和应该采取的措施。无可否认，我们虽然侥幸没有成为空中烙饼，但是现在的处境也很不妙，电台被破坏，网络通讯接收不到，换句话说，我们与外界的联系完全中断。而剩余的食物也只够大家放开肚子吃三顿的，饮料管够，特别是冰水，当然抱歉的是热饮料本次航班停止供应了，因为在降落的过程中飞机遭到了损坏，该正常的东西都不正常了，不该正常的却出乎我意料的正常，比如大家现在异常稳定的情绪……”
机舱内传来一阵轻笑。
卡萝儿钦佩的看着尼克机长，他不但成功的挽救了飞机，还把乘客从失控绝望的情绪中拉了回来，赋予了他们笑声和镇定，慌张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而镇定却是此时摆脱困境的唯一出路，尼克无疑是一个具备领导人气质的优秀机长。
“……现在，我们面前有两种选择，一是实行食物配给，尽量减少身体的热量消耗，大家在这里等待救援，只是飞机失事时由于通讯系统遭到破坏，我们没有发出任何求救信号，因此我不能预测地面什么时候会发现我们在空中消失并采取搜索救援行动，我们在这里或许要等上两天，或许三天、四天乃至更多的时间，因为判断事故地点并实施大范围的搜索确实很耗工夫，这需要一点运气，万一飞行员在经过我们头顶时打了个盹，那我们在这个雪窝里就不得不多呆上两天……”
听到机长的话，一个英国人道：“上帝保佑，那个飞行员一定要睡够了再出门。”
另有一英国人道：“我不认为在这里等待救援是一个好办法，在这种环境下，这和等死没什么区别。地面上那些混蛋不会知道这里有几十号人在焦急的等待救援，等他们慢腾腾的找过来，我想我们不是已经饿死，就是已经冻死了，我在中国生活多年，我很了解他们政府官员的办事效率。机长，另一个选择是什么？”
尼克机长看了机舱座位内一半面露不满之色的中国人，道：“这位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不要把少数不称职的官员和整个中国政府划等号，刚才劫机的恐怖份子操的都是纯正的英伦口音，难道你能说英国人都是恐怖份子？我们这里不欢迎种族歧视的人！”
先是一个人鼓起了掌，继而是全体中国人，接着连英国人也鼓起了掌，那个口不择言的英国乘客在众人鄙视的目光下涨红着脸连头也不敢抬了。
尼克机长挥挥手示意大家安静，道：“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大家不顾一切的寻路下山，走出这片雪域。可是这要冒很大的风险，因为我们不知道前面还有几座这样的山峰，或许再爬一座山就看到了树木，或许根本看不到希望，单薄的衣服会让大家在二十四小时内都冻死在雪地里。而且，即便走出雪域我们也未必找的到足够的食物，反而会因为离开了飞机这个显著的目标让救援人员无法迅速的找到我们。两种方法各有利弊，现在交给大家选择，少数服从多数。”
机长的话音一落，底下的人就热烈的讨论起来，讨论到最后，大部的声音都赞成在飞机里死守，走出飞机只有一线生机，那太渺茫，完完全全的靠无以伦比的运气。
李晓的脑子里也把两种方法比较了一下，第一种叫“死守”，其实也叫“守死”，虽然可以凭着飞机机身在寒冷里多活两天，但是却将命运完全交到了别人手里，万一救援队在食物消耗完后还没有搜寻到这里，又或是天气变化影响了救援人员的飞机出动，那失去食物支撑的全体人员就只有等死了，连一线希望都不可能存在。第二种方法纯粹是赌博，赌翻过这座山就是低海拔的山岭，虽然都是一样没有人烟，但能看见绿色，树皮、草根、野菜、山菌和恰巧撞晕在自己面前的野兔都是存活下去的希望。李晓几乎可以肯定，这里是雪域高原的边缘，因为恐怖份子跳伞后，飞机只飞行了不到五分钟，虽然这五分钟可以翻越十几个山岭了，但只要坚持，就一定闯的出去。
可是……李晓看看身边的人，自己是受过特殊训练的，可以凭一点食物和信念在雪地里跋涉几天不睡觉，他们能行吗？一旦在疲倦中倒下，那就不可能再醒过来，没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