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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勾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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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白袍儿和红装女孩开了家叫做“辞恙堂”的小医馆以后,刘不逐便不常在妄诞城里活动了,似乎在刻意地躲着红装女孩。

    倾晨一直没放弃复仇,刘不逐就躲在妄诞城深处暗暗操刀令他感到欢喜刺激的病态演出,偏偏倾晨就是找不到他。

    久而久之,倾晨便将折磨人的怨恨暂置一旁,全心全意和白袍儿经营辞恙堂。

    白袍儿还经常跑到街边和一群乞丐混在一起,经营辞恙堂的微薄收入大部分都被他用在脏兮兮的乞丐身上了。

    除此以外,白袍儿还带领乞儿们成立了一个叫做“赤心尺”的组织,

    与倾晨开了“辞恙堂”之后,白袍儿慢慢得了“妙手小神医”的称号,随后,他成立了“赤心尺”组织,常与一些心地善良的乞儿在一起,拿着一把朱尺介入这座城市司空见惯的荒诞事件,和那些横行霸道的修炼者、欲望侵了心的城民,以及嗜爱“病态演出”视人命为玩物的富贵者作对。

    许多人视白袍儿为眼中钉,欲拔之而后快,也有许多人欣赏他的仗义之举而成为他的伙伴,“赤心尺”的规模越来越大。

    可是这座城市忠于病态恶趣的人太多,臣服于欲望之鬼的人更在多数,白袍儿与伙伴们的“赤心尺”组织屡屡受到重击。

    虽然没有人敢得罪心狠手辣的刘老富绅,去伤害他唯一的儿子,但白袍儿俨然成为了许多人讨厌的存在。

    倾晨问白袍儿:“为什么非要做些徒劳的事情,让自己变成一个惹人讨厌的人?”

    白袍儿坐在门槛上,望着人头攒动的街头沉默不语,七月的风穿梭城市,携着灰尘擦过少年的眼睫毛,落有些许灰尘的眼睫毛微微颤抖,眉下一对双眸澄澈如水。

    红装女孩看见灰尘掉落他的眼眸,可他那双澄澈如水的眼眸没有受到任何污染,依旧闪烁着最干净的光芒。

    白袍儿认真道:“我只是想治好这座城市的病,想让这座城市变得美好起来。”

    母亲姓洛,从她辞世那天开始,白袍儿便将自己的姓改成洛,白袍儿洛晖永远没法忘记那日的太阳炙热如火,刺骨的冰凉却从心底滋生,化为无限的悲伤穿透心扉。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白袍儿便摸得父亲的喜好,他总喜欢凑齐一群他所厌恶的人,设计自己喜欢的情节让他们表演,得到满意的结果之后他会咯咯地笑着。

    一如斗蛐蛐的老头愉悦的笑容。与斗蛐蛐的最终收获的东西不同的是,由他操刀的每次演出,只为证明一个主题,便是世人不过欲望之的奴隶。

    幼时的坎坷经历让刘不逐变得厌恶世人多变的面孔,他成为了一个阴暗冰冷的家伙,从少到老,他一直如此。

    在没有诞下白袍儿之前,他的妻子是与他一般无二的大恶人,见到笑得天真明媚的孩子,初为人母的女人决意改变阴暗邪恶的自己,也努力藏起这座城市的阴暗邪恶,让孩子眼中的天真明媚可以继续盛开。

    在她的守护之下,白袍儿打小见到的妄诞城便是他人眼中完全相反的美好无暇,在他嘴角盛开的,也是这座城市难得一见天真明媚的笑容,不知双亲皆是至恶的白袍儿温柔美好,始终喜欢这座干净美好的城市。

    执拗的母亲对儿子竭尽一切的守护,刘不逐没法插手,可他始终觉得妻子是用溺爱的方式,让儿子步入悲哀的歧途……

    在这残酷纷乱、弱肉强食的世界,唯有认清丑陋险恶的人心,才可以好好活下去。

    最令刘不逐感到震惊与痛心的是,妻子竟然开始干涉他的喜好,总是采取各种各样的方法阻止他呕心沥血澡刀的演出。

    由他亲手打造得第二十七场演出,他凑齐了一群爱子患疾的母亲,他找来稀有的特效药作为演出的奖励,谁的演出最令刘不逐满意,谁便能收获奖励。

    于是爱子心切的母亲被迫沦为囚笼里恶斗的兽,为爱作恶。

    笑观演出的刘不逐发现场中有个面容怪异的母亲在劝诫众人保持清醒,别被恶人利用沦为供人取乐的兽。

    怒火攻心的刘不逐一记狠斧砸在可恶的破坏者身上,可他没想到,被击溃在地的破坏者竟然是妻子假扮的演出者……

    愤怒而痛苦的刘不逐大呼“为什么”,妻子奄奄一息,满目悲伤,紧紧握住他的手,摇头道:“不逐,停手吧……”

    将他悲伤注目的女子被他一把推倒在地,嘴里涌出鲜血。

    偷偷跟在母亲身后的白袍儿目睹了全过程,年幼的孩子扑进母亲怀里嚎啕大哭。

    母亲摸着他的头微笑。

    “小晖,答应妈妈,永远不要丢失你的善良与温柔,妈妈喜欢小晖天真明媚的笑容,所以不要厌恶这个世界,好吗?”

    白袍儿哭着点头。

    母亲擦去男孩的眼泪,勾起他的小拇指,温柔道:“那我们约好了,谁都不准反悔哦。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眼泪打湿眼眶,拉钩的手无力滑落,在孩子眼中一直温柔美好的母亲咽了气。

    刘不逐背过身去,失去母亲的孩子看不见他的脸,无形的怨恨种在心扉,便从这一刻开始,失去母亲的可怜孩子改姓为洛。

    失去母亲的庇护,白袍儿洛晖慢慢知晓了这座城市的残酷与丑陋……

    这座城市欺压成为常态,人们被心底的欲望所驱使变得野蛮而凶残,这座城市纸醉金迷,这座城市无尽荒诞的事情成为常态,滋生出一批又一批患有病态喜好的城民祸害八方,这座城市似已趋于毁灭。

    白袍儿讨厌这座城市,可他也忘不掉母亲在旁之时见到妄诞城是繁华热闹,人们彬彬有礼,暴力是最愚蠢的手段,人们各司其职,为自己梦想和幸福而努力……

    白袍儿相信这些都不是母亲虚构出来的景象,这座城市不只有丑陋的一面,它一定还有美好的一面,会有清醒的人用自己的方式解决荒诞的事件,也会有善良的人用自己的努力,杀死病态的喜好。

    母亲辞世以后,白袍儿眼中的世界慢慢变成浑浊的灰白色,可越是这样,他越要奉上自己的努力,去将世界的颜色变得斑斓。

    与倾晨结识以后,白袍儿的世界因她发生改变,慢慢有了颜色,也变得温暖起来。

    同样在父亲去世之后,倾晨的世界也是变得灰白而冰冷,白袍儿洛晖是闯入她的世界,宛如绚烂的阳光,将她拯救。

    这是一场注定的陪伴,命运牵线搭桥,演出一场奇妙的双相奔赴,从此成为彼此的阳光,而他们也将携起手来,去对抗阳光无法温暖的地方,病态成为常态的城市。

    或许余生遇见已经耗光了所有的幸运,上苍要让两人拯救这座百事妄诞的城市,作为两心相系的考验。

    天真而执拗的白袍儿握拳立誓:“总有一天,我要一定治好这座城市的病。”

    红装女孩心有担忧,可她知晓白袍儿眼里的天真与执著无法浇灭,便只能陪着他,任未来荆棘遍布,也愿携手冒险。

    -

    多年以后。

    妄诞城,瑰妙街头,乞丐们横七竖八地躺在街头,城民们挥舞拳头斗成一片。

    昔年的红装女孩现今被已被称为“乞丐之后”,可她没法保护手底下的乞丐,也没能阻止城民的争斗。

    这座城市的病,仍未治愈……

    蓄着金胡子的刘老富绅刘不逐笑眯眯地拍了拍斧头,笑眯眯地说:“走神走了这么久终于回过神来了,来吧,老子已经等你很久了,快开始我们的表演了。”

    红装乞后一语不出。

    “你不动手,那老子先动手!”刘不逐挥舞双斧直直劈向红装乞后。

    斧声嚯嚯,杀气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