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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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红做售货员已经两周了，她还没有独自卖出去一台热水器。而她却发现了一个更严酷的事实。
她发现自己那个低人一等的感觉比自尊心作怪还可怕。那种感觉叫恐惧。她最近又开始做噩梦了，还是那个考试时不会做题的梦，急得她梦醒后，一身汗。幸好，张玉婷是一个忠于职守的人，她很少离开岗位，就连午饭都是从家带来，在休息室吃。林婉红也只有在张玉婷吃午饭的那一小会儿时间，才有独自接待顾客的机会。她又期待又害怕，总是想着李冬说的话，时间长了就练出来了。自我开脱到:自己还是掌握的专业知识太少，等下个星期，一定可以克服恐惧。她表面上装的镇定自若，实际上内心别提有多恐慌了。
今天，是林婉红来阿里热水器实习的第十八天。中午，张玉婷说:
“婉红，今天中午我出去吃饭啊，今天我没带饭”。
林婉红说:
“好的，张姐”。
一般中午时间很少有顾客走进来。
林婉红还是做好了准备。她工整的站在展台前，既期待又紧张，她多么渴望自己能独立卖出去一台啊！同时又祈祷着还是不要有顾客走进来了，或者最好能出现奇迹。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从厨卫科通往彩电科的通道上，迎面走过来三个人。前边那个男的，她知道，听张玉婷和李冬都说起过。他是整个永州电器城最帅的也是最特立独行的一个男孩，叫高远。他长得确实帅气，五官立体，浓眉大眼，长长的眼睫毛遮盖着一双略显忧郁的大眼睛。他穿着一身很有质感的西服，合体的剪裁，正好衬托出他修长的身材。他是高端音响雅马哈品牌的销售员。他和雅马哈音响一样，都是属于高冷范儿的。后面跟着两个穿着华贵的女人。两位女士中，一位手提着一个包，另一位是胳膊上挽着一个包。光看两个包就知道，那是一个高端的包，质地绝对不凡。
他们一行三人目光明显对着她这里。正一边向她这里走来，还一边说着什么。显然他们是冲着阿里热水器品牌来了。
林婉红的紧张已经达到了极限。她先是给自己打气:不要紧张，不要恐惧，深呼吸。她不断的提醒自己脸皮要厚一点。自己只是在做一件光明正大的事情，不丢人，不低人一等。看着那一行人越来越近，她开始祈祷:上帝啊！赐给我力量吧！我再也输不起了。我再也没有力量重来一次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已经把自己置之死地了。我用了三年时间啊！天呢，如果这次我再抓不住机会，卖不出去一台热水器，我就和于连打烂自己的脑袋一样，我也敲烂自己的脑袋！
可是，越努力越糟糕，她已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咚咚咚”的响声像是响在嗓子眼，她咽了一口口水，根本无济于事。
三个人已经站在阿里热水器专厅了。
两位女士径直走到中间那台80升的新款热水器前。高远站在林婉红旁边。
林婉红感到自己不光心跳，她感觉自己脸烫，口渴，喉咙里像是有东西。她知道自己必须开口说话了，今天命都豁出去了，更别说脸面了。等不到她开口，胳膊挽着包的女士说:
“唉！服务员，最新款是不是这款？”
林婉红说:
“是的”
手提着包的女士走上前左右看了一下后，指着旁边的一款热水器说:
“我家用的是这款”
胳膊挽着包的女士说:
“那款怎么样？你觉得好吗？”
手提着包的女士说:
“挺好的啊”
胳膊挽着包的女士对着林婉红说:
“服务员，给介绍一下吧，这两款有什么不同吗？”
林婉红强装镇定，但是声音颤抖的说到:
“两款都是80升的，内胆都一样，非常耐用，嗯~都能用半个世纪~嗯~这款是机械的，就是手动调节温度的，这款是电脑板的……”
“李姐，这款就是你家那款的升级款，核心技术一样。只是阿里热水器技术更新快，现在升级成电脑板了而已”高远打断了林婉红的话说到。
两位女士同时“哦”了一声，胳膊挽着包的女士说:
“那我就买这个升级款吧”。
林婉红仍然颤抖着声音说:
“好的”。
她不会开票。
李冬早已走过来替她开票了。
她木然的领着顾客去收银台结账。然后，高远提醒她:
“把你电话备注在底联小票上，顾客后期安装时要联系”。
然后她看着高远送走了顾客。
直到张玉婷回来，林婉红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中回过神来。仍然面无表情，目光呆滞的傻站着。
张玉婷笑着说:
“可以啊，运气不错！”
是的，这只能叫运气不错。
她不置可否的笑笑，笑的那么心虚。整个下午，她都那样傻站着，脑子里一直在想:为什么？为什么高远一点产品知识都不懂，仅仅一句话，顾客就买了呢？为什么他们都能面对顾客不卑不亢？为什么自己明明熟记产品知识了，却说的乱七八糟，磕磕巴巴。母亲的形象又浮现在眼前，她讥笑着:
你活着有什么用呢？除了会吃，还能干了啥？你怎么不去死呢！
下班以后，她先去了门口小超市，买了两瓶啤酒。一回到出租屋，她就瘫坐到地上，呜呜呜的哭起来。
林婉红终于崩溃了。她用牙齿咬开瓶盖子，猛灌了一大口后，一边哭，一边说:为什么？难道真的是像母亲说的一样？你最终证明了母亲的话，就是一个吃才！你的能力只能让你饥寒交迫！
不！不是这样的！你努力过，你不比别人笨多少。你只是自尊心太强了，可是，自己明明已经连命都可以豁出去了。哪里还考虑尊严？那不是自尊心作怪，那是恐惧，恐惧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会恐惧到不敢说话呢？还有那个恐怖的梦，还有怕黑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林婉红做售货员已经两周了，她还没有独自卖出去一台热水器。而她却发现了一个更严酷的事实。
她发现自己那个低人一等的感觉比自尊心作怪还可怕。那种感觉叫恐惧。她最近又开始做噩梦了，还是那个考试时不会做题的梦，急得她梦醒后，一身汗。幸好，张玉婷是一个忠于职守的人，她很少离开岗位，就连午饭都是从家带来，在休息室吃。林婉红也只有在张玉婷吃午饭的那一小会儿时间，才有独自接待顾客的机会。她又期待又害怕，总是想着李冬说的话，时间长了就练出来了。自我开脱到:自己还是掌握的专业知识太少，等下个星期，一定可以克服恐惧。她表面上装的镇定自若，实际上内心别提有多恐慌了。
今天，是林婉红来阿里热水器实习的第十八天。中午，张玉婷说:
“婉红，今天中午我出去吃饭啊，今天我没带饭”。
林婉红说:
“好的，张姐”。
一般中午时间很少有顾客走进来。
林婉红还是做好了准备。她工整的站在展台前，既期待又紧张，她多么渴望自己能独立卖出去一台啊！同时又祈祷着还是不要有顾客走进来了，或者最好能出现奇迹。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从厨卫科通往彩电科的通道上，迎面走过来三个人。前边那个男的，她知道，听张玉婷和李冬都说起过。他是整个永州电器城最帅的也是最特立独行的一个男孩，叫高远。他长得确实帅气，五官立体，浓眉大眼，长长的眼睫毛遮盖着一双略显忧郁的大眼睛。他穿着一身很有质感的西服，合体的剪裁，正好衬托出他修长的身材。他是高端音响雅马哈品牌的销售员。他和雅马哈音响一样，都是属于高冷范儿的。后面跟着两个穿着华贵的女人。两位女士中，一位手提着一个包，另一位是胳膊上挽着一个包。光看两个包就知道，那是一个高端的包，质地绝对不凡。
他们一行三人目光明显对着她这里。正一边向她这里走来，还一边说着什么。显然他们是冲着阿里热水器品牌来了。
林婉红的紧张已经达到了极限。她先是给自己打气:不要紧张，不要恐惧，深呼吸。她不断的提醒自己脸皮要厚一点。自己只是在做一件光明正大的事情，不丢人，不低人一等。看着那一行人越来越近，她开始祈祷:上帝啊！赐给我力量吧！我再也输不起了。我再也没有力量重来一次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已经把自己置之死地了。我用了三年时间啊！天呢，如果这次我再抓不住机会，卖不出去一台热水器，我就和于连打烂自己的脑袋一样，我也敲烂自己的脑袋！
可是，越努力越糟糕，她已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咚咚咚”的响声像是响在嗓子眼，她咽了一口口水，根本无济于事。
三个人已经站在阿里热水器专厅了。
两位女士径直走到中间那台80升的新款热水器前。高远站在林婉红旁边。
林婉红感到自己不光心跳，她感觉自己脸烫，口渴，喉咙里像是有东西。她知道自己必须开口说话了，今天命都豁出去了，更别说脸面了。等不到她开口，胳膊挽着包的女士说:
“唉！服务员，最新款是不是这款？”
林婉红说:
“是的”
手提着包的女士走上前左右看了一下后，指着旁边的一款热水器说:
“我家用的是这款”
胳膊挽着包的女士说:
“那款怎么样？你觉得好吗？”
手提着包的女士说:
“挺好的啊”
胳膊挽着包的女士对着林婉红说:
“服务员，给介绍一下吧，这两款有什么不同吗？”
林婉红强装镇定，但是声音颤抖的说到:
“两款都是80升的，内胆都一样，非常耐用，嗯~都能用半个世纪~嗯~这款是机械的，就是手动调节温度的，这款是电脑板的……”
“李姐，这款就是你家那款的升级款，核心技术一样。只是阿里热水器技术更新快，现在升级成电脑板了而已”高远打断了林婉红的话说到。
两位女士同时“哦”了一声，胳膊挽着包的女士说:
“那我就买这个升级款吧”。
林婉红仍然颤抖着声音说:
“好的”。
她不会开票。
李冬早已走过来替她开票了。
她木然的领着顾客去收银台结账。然后，高远提醒她:
“把你电话备注在底联小票上，顾客后期安装时要联系”。
然后她看着高远送走了顾客。
直到张玉婷回来，林婉红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中回过神来。仍然面无表情，目光呆滞的傻站着。
张玉婷笑着说:
“可以啊，运气不错！”
是的，这只能叫运气不错。
她不置可否的笑笑，笑的那么心虚。整个下午，她都那样傻站着，脑子里一直在想:为什么？为什么高远一点产品知识都不懂，仅仅一句话，顾客就买了呢？为什么他们都能面对顾客不卑不亢？为什么自己明明熟记产品知识了，却说的乱七八糟，磕磕巴巴。母亲的形象又浮现在眼前，她讥笑着:
你活着有什么用呢？除了会吃，还能干了啥？你怎么不去死呢！
下班以后，她先去了门口小超市，买了两瓶啤酒。一回到出租屋，她就瘫坐到地上，呜呜呜的哭起来。
林婉红终于崩溃了。她用牙齿咬开瓶盖子，猛灌了一大口后，一边哭，一边说:为什么？难道真的是像母亲说的一样？你最终证明了母亲的话，就是一个吃才！你的能力只能让你饥寒交迫！
不！不是这样的！你努力过，你不比别人笨多少。你只是自尊心太强了，可是，自己明明已经连命都可以豁出去了。哪里还考虑尊严？那不是自尊心作怪，那是恐惧，恐惧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会恐惧到不敢说话呢？还有那个恐怖的梦，还有怕黑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