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公公与我家相处的日子（10）——公公重男轻女观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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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记忆中，公公有部分言行其实是很不能让人接受的。
第一就是典型重男轻女观念导致他一些言行让人不舒服。
虽然公公也算有文化的上个世纪公务员，自称的蔡老干部。但是他一生重男轻女观念与老农民无多大区别。
比如他虽然与婆婆恩爱一生，自己工作克勤克俭，也经常感叹婆婆当年一个人在家干农活做家务还带娃辛苦，但在他平时生活中有意无意自夸，觉得自己当年挣工资养家，养大四个娃都靠他。无形中贬低婆婆的功劳，认为她做的是无法与他相提并论的:好像家务事天生是女人干的，都不叫事；四个娃娃是撒点钱盖着，吹口气就长大的；做农活也挣不了多少钱更不能和他的功劳比。记得婆婆生前最后那年，公公有次聊天中自动开启自夸模式，连一贯老实不多言的婆婆都反驳他说:“那你说我是吃闲饭的吗？”
他有四个儿子，自然就有四个媳妇。我们妯娌四人中，大嫂中师学历，我大专学历后来自考本科毕业，二嫂和四弟媳都是小学学历。在我公公眼里，四个媳妇作用一样，都是在家做饭带娃的，钱都是他四个儿子挣的。媳妇首要任务是生男娃。
因为大哥大嫂生的女儿，又公职在身不敢超生。在我公公眼里，他的大儿等于绝户，一辈子挣再多钱也没后人得，拿给女儿女婿得是便宜外人。尽管他的大孙女很优秀，他内心还是可怜大儿子相当于孤人，不如他有四个儿子幸福。所以他在精神上保持对大儿子的高度怜悯。这是他在一次和我聊天中无意间透露的想法。
他非常支持二嫂超生男娃，之前二嫂在生儿子前每年打胎一个女娃，二哥又不在家。公公婆婆每年非常热心细致，出钱出力照顾二嫂月子，帮二嫂家带女儿，干农活。我相信他们的心情就像老百姓照顾负伤的红军战士，因为二嫂在为他们家族传宗接代做牺牲。后来革命成功，公公迎来了他家族第一个儿种，那种欣喜若狂的心情不言而喻。为了弥补超生罚款的家庭经济窟窿，二嫂把8岁大女儿丢给公公婆婆带，背着几个月的娃娃与二哥出门打工那年，公公写了数封信去关心孙儿的健康成长，一次次要求二嫂把娃娃送回老家由他们亲自带，免得二哥二嫂又要打工又带娃把娃娃照顾不好。所以二嫂才把2岁的儿子送回老家，由公公婆婆亲自抚养这个稀世珍宝。公公晚年曾经在与我聊天中对二嫂当年为了打工，未经商量就直接把大女扔给他们带而表示不满。公公意思说带孙辈不是爷爷奶奶的义务，二媳妇平时对他们态度不够孝敬，现在想让他们带孙女就像分配任务一样直接下达命令，管你同不同意，让他敢怒而不敢言。
公公的道理固然正确，二嫂在公公和二哥面前确实也强势一辈子。但公公不愿意帮主动二嫂带大女，为啥要哭着喊着求二嫂把小儿带回家给自己带呢？还不是男尊女卑思想在作祟。要是二嫂的大娃是儿子，她背着小女与二哥出门打工，估计公公二话不说，立刻主动请缨把带大孙子的任务揽着，叫二嫂安心在外面一边打工一边把女儿带着就行。当然公公没有想到他亲自从两岁养大的儿种，一辈子都在塞零花钱的儿种，在他生命中最后一个月住最后一次院时喊出要一千元一天才护他的话，也是从小溺爱过于的结果。
公公对于四弟一家在新疆造男娃运动也支持，经常写信以及寄钱慰问。四弟曾把二女和三儿送回老家带过两年，公公表面上对这两个最小的孙辈一视同仁对待，但在他心目中，这两姊妹的地位不一样，他最看中的还是儿种。偏偏这个小的儿种确实也比姐姐争气，从小活泼可爱，更让公公赞不绝口，不像四弟的二女从小就是闷葫芦。后来两娃回新疆生活，公公很重视教育，也思念远方的孙辈，他经常打电话去新疆问候最小的孙儿学习生活情况。四弟的小儿每次也欢天喜地接电话，与爷爷聊得很开心。相反，公公对四弟的大女和二女基本不过问。四弟的大女10个月大就随父母到新疆了，本来与公公没在一起相处过，跟公公没啥说的。四弟二女这个闷葫芦更是接了电话直接转给四弟的小儿，她虽然被公公养过两年，但性格内向不想和公公说啥，公公也自动忽略她。我有次都建议公公打电话问候四弟儿子时也顺带关心一下四弟二女学习情况。公公说那个女子不爱开腔，再说女子家家长大反正要出嫁的，学习好不好又啷个嘛？他意思是女子长大是外人，好坏与自己无关，要紧的是儿子成绩好可以光宗耀祖。他这些言论确实让人无法接受。
更无法接受的事情还在后面。公公娶另外三个媳妇，从订婚到结婚都花了不少钱，只有娶我这个媳妇时总共花500元，就是我们1996年结婚他托大哥送的贺礼。之前我第一次去他家他们打发的100元我转手给我先生了。当然我也可以理解，他家里子女多，经济不宽裕，而且毕竟他三儿离开家乡在我们这边定居工作，我们1996年的婚礼也没在老家举行，只在我们这边举行。
我和先生九十年代从大学耍朋友起，我就没用过他的钱，反而我所有节余饭菜票都送给他了。平时周末看电影跳舞啥的都尽量选在学校里面，看电影门票3毛，各系舞会门票3毛。这些花费有时他出钱，有时我出钱。偶尔也出门看5毛一张票的录像，看场一张票一元多钱的电影。更多时候轧马路不花钱。当时我们学校地处城市中心位置闹市区，出校门就有五条主干道可以随意逛街都不带重样的。但我们出门最多买点水果零食吃，从来没有在外面饭馆吃过一顿饭。生生节约了很多该花的钱。我还在商店花了12元扯了一米布料送给先生打裤子（当时还流裁缝打裤子穿）。而我先生大学期间只送给我一个根本拿不出手的礼物——两条自家打的花布内裤。原来他二哥学了裁缝又没从事裁缝职业，平时在家也扯些纯棉花布打成内裤，分发给家里老少男女穿，比去买内裤划算。说起来我先生读中学到大学能有内裤穿已算他们家时代的进步了。他自称小学时他们几弟兄从来不穿内裤，他们同学也几乎不穿内裤，因为七十年代布票紧张钱紧张，家家子女多，父母有了布料首先想到给家人子女缝长衣长裤做外套穿。至于内裤浪费布料浪费钱，穿在长裤里面到底穿没穿，别人也看不出来。所以我先生儿时与同学们挂了多年的“空档。”
我先生读大学时穷得自己饭都不够吃，哪里有钱买啥礼物送我。他暑假回家得到了来自二哥的馈赠后，灵机一动，把属于自己的两条内裤转赠于我。记得我当时接过礼物，五味杂陈，心想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哪有送人内裤的啊？最后想到有总比没有好。我穿过其中一条，留一条放在那里。后来结婚多年，我一次在衣柜里找衣服，放置的那条花布内裤不小心从角落里滚了出来，因为扯的布很厚实，质量比买的成品好，看起来时间久远了还历久弥新。我忍不住把那条裤子往身上套想试穿一下怀旧，结果裤子拉到大腿那里就拉不上去了，当时我不禁哑然失笑——我不再是那个青葱岁月小姑娘了，而是人到中年发体的孩子妈了。
后来我先生师院毕业遭遇学校收高价，我公公出700，大哥赞助300，我爸出500元，上交学校1400元，剩下100元也给我先生买饭菜票了。
再后来我先生随我到成都这边工作，前几年的工资不够他穿衣吃饭，回老家的钱都要靠挤。过后我俩又尽量节约钱存起来买家具家电，再后来买房子也是主要靠先借我父母的无息贷款，再用工资慢慢偿还。我们平时的生活节约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不打牌，尽量不娱乐，不乱花钱，平时吃肉都要隔一天买一次。对我家里父母爷爷奶奶也没有能力从物质上孝敬。工作四年举行婚礼，工作9年借了父母的钱交房款才搬入学校最后一批福利房改房，当年生子。为了省钱都让儿子吃便宜的国产奶粉和国产米粉。再后来为了让儿子能在县城读小学，2004年我儿子五岁时，我们又举债在县城买房，当时买不起2500元每平米商品房，买的是1400元每平米的拆迁房。想着通过买房转户口，把儿子户口转到城里，才好读书。这套84平米的房子花去12万元，其中找我父母借3.5万元，找大哥借2万，找二哥借2万（我们后来还大哥二哥钱都把利息一并还了）。
我们就这样平淡生活着，直到有一年过年在老家与先生家人聊天。公公一句话让我感到很不舒服，公公先是问我们现在有几套房子，我老老“实实说了有两套。他立即大发感叹对我说“:xxx，你找到我们xxx划得着哦。你得我儿两套房子！”这句石破天惊的话从他嘴里随意说出来，却像惊雷一样在我耳朵边炸开。什么，我得他儿两套房子，这也太颠倒是非，太打胡乱说了吧？先不要说我从耍朋友起一直从饭菜票上倒贴他儿子，没有得他儿子一分钱好处（那两条花布内裤勉强算得的回报吧），我第一次上他家门那100元都转送给他儿子。就说为他儿子毕业那年能到我们家乡工作，我父母帮着跑路联系单位，还帮着出500元交钱。过后他儿前两年工作吃饭穿衣花费大，工资少，入不敷出，也是我家里贴窟窿。再后来我生娃带娃是都住娘家，给家里生活上添麻烦。最后我们举行婚礼和满月宴每次都有我父母的补贴，买两次房子都主要靠从娘家无息借款凑钱买，……以上种种，我从来没有向我先生家人表功，我先生一辈子穷人的骄傲和死要面子思想也让他在老家绝口不提我们娘家的付出。现在好了，我娘家的付出在他父亲眼里作用为零。我作为我先生大学同学，毕业后上同样的班，一起挣钱的作用也为零。在我公公眼里，我先生与其他九十年代毕业连城镇户口老婆都不容易找到的普通乡镇中学教师不同，而是成渝地区大型企业霸道总裁。别的教师包括我，1992年毕业挣的月工资133元是人民币，他儿子挣的月工资133元是美金！总之，他儿子是养家糊口挣大钱的，我是灰姑娘撞了大运碰到一个有两套房子的多金男！我当时被我公公这句特别气人的话惊呆了。平时从小伶牙俐齿，能说会道的我居然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要说啥才能很好地反驳他。我很想说，要不是遇到我，你儿子来不了成渝地区教书，现在还在你们山区中小学教书。要不是遇到有我父母支持和我的工资一起支付，你儿子一套房子也买不起。我有太多的话想反驳我公公，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只无力说了一句说我们买两套房子主要找我父母借钱，还钱是我和先生一起用工资还的。
此事过后，我给先生表示了我对公公说这句话的不满。我先生转答了我的意见，想让我公公给我解释一下，缓和我的不满情绪。我公公为了他永远正确的面子，过后又在我面前解释，他不解释好些，他解释的话使我更加火大。他在我面前一遍遍解释说:“我觉得我没有说错话嘛，女吗就是在家里煮饭带娃不挣钱的嘛！”大家品品他这话是让我消气还是火上浇油呢？我气得连辩驳的话都说不出口了，一个人气到极点就是无话可说。我保持沉默，让他在这个解释中获取他永远正确的信心。他这么站在我面前睁眼说瞎话说我是煮饭带娃不挣钱的，他良心喂了狗吗？我的大学是白读的，我的班是别人给我上的，我的工资是我先生帮我挣的吗？
此事现在想来，不能全怪我公公，他重男轻女观念改不过来。也怪我先生，他的良心才是有部分喂了狗。我平时不对他家人解释我和娘家的付出是因为自谦，他家人不知道内情但他自己心知肚明，他也要在他家人面前营造一个成功人士的形象，他也选择不解释的理由是自负！我公公存在信息滞后的现象，自然以为他儿子毕业出来就是高收入养家糊口，我是坐享其成摘桃子的。
但此事对我思想阴影很大，再后来2012年我们需要换房时，我先生要我也出钱。我就对我先生赌气说，我已经得你几套房子了，我不能再自己出钱让我又得你一套房子。当然气话要说，钱照样出。
在我记忆中，公公有部分言行其实是很不能让人接受的。
第一就是典型重男轻女观念导致他一些言行让人不舒服。
虽然公公也算有文化的上个世纪公务员，自称的蔡老干部。但是他一生重男轻女观念与老农民无多大区别。
比如他虽然与婆婆恩爱一生，自己工作克勤克俭，也经常感叹婆婆当年一个人在家干农活做家务还带娃辛苦，但在他平时生活中有意无意自夸，觉得自己当年挣工资养家，养大四个娃都靠他。无形中贬低婆婆的功劳，认为她做的是无法与他相提并论的:好像家务事天生是女人干的，都不叫事；四个娃娃是撒点钱盖着，吹口气就长大的；做农活也挣不了多少钱更不能和他的功劳比。记得婆婆生前最后那年，公公有次聊天中自动开启自夸模式，连一贯老实不多言的婆婆都反驳他说:“那你说我是吃闲饭的吗？”
他有四个儿子，自然就有四个媳妇。我们妯娌四人中，大嫂中师学历，我大专学历后来自考本科毕业，二嫂和四弟媳都是小学学历。在我公公眼里，四个媳妇作用一样，都是在家做饭带娃的，钱都是他四个儿子挣的。媳妇首要任务是生男娃。
因为大哥大嫂生的女儿，又公职在身不敢超生。在我公公眼里，他的大儿等于绝户，一辈子挣再多钱也没后人得，拿给女儿女婿得是便宜外人。尽管他的大孙女很优秀，他内心还是可怜大儿子相当于孤人，不如他有四个儿子幸福。所以他在精神上保持对大儿子的高度怜悯。这是他在一次和我聊天中无意间透露的想法。
他非常支持二嫂超生男娃，之前二嫂在生儿子前每年打胎一个女娃，二哥又不在家。公公婆婆每年非常热心细致，出钱出力照顾二嫂月子，帮二嫂家带女儿，干农活。我相信他们的心情就像老百姓照顾负伤的红军战士，因为二嫂在为他们家族传宗接代做牺牲。后来革命成功，公公迎来了他家族第一个儿种，那种欣喜若狂的心情不言而喻。为了弥补超生罚款的家庭经济窟窿，二嫂把8岁大女儿丢给公公婆婆带，背着几个月的娃娃与二哥出门打工那年，公公写了数封信去关心孙儿的健康成长，一次次要求二嫂把娃娃送回老家由他们亲自带，免得二哥二嫂又要打工又带娃把娃娃照顾不好。所以二嫂才把2岁的儿子送回老家，由公公婆婆亲自抚养这个稀世珍宝。公公晚年曾经在与我聊天中对二嫂当年为了打工，未经商量就直接把大女扔给他们带而表示不满。公公意思说带孙辈不是爷爷奶奶的义务，二媳妇平时对他们态度不够孝敬，现在想让他们带孙女就像分配任务一样直接下达命令，管你同不同意，让他敢怒而不敢言。
公公的道理固然正确，二嫂在公公和二哥面前确实也强势一辈子。但公公不愿意帮主动二嫂带大女，为啥要哭着喊着求二嫂把小儿带回家给自己带呢？还不是男尊女卑思想在作祟。要是二嫂的大娃是儿子，她背着小女与二哥出门打工，估计公公二话不说，立刻主动请缨把带大孙子的任务揽着，叫二嫂安心在外面一边打工一边把女儿带着就行。当然公公没有想到他亲自从两岁养大的儿种，一辈子都在塞零花钱的儿种，在他生命中最后一个月住最后一次院时喊出要一千元一天才护他的话，也是从小溺爱过于的结果。
公公对于四弟一家在新疆造男娃运动也支持，经常写信以及寄钱慰问。四弟曾把二女和三儿送回老家带过两年，公公表面上对这两个最小的孙辈一视同仁对待，但在他心目中，这两姊妹的地位不一样，他最看中的还是儿种。偏偏这个小的儿种确实也比姐姐争气，从小活泼可爱，更让公公赞不绝口，不像四弟的二女从小就是闷葫芦。后来两娃回新疆生活，公公很重视教育，也思念远方的孙辈，他经常打电话去新疆问候最小的孙儿学习生活情况。四弟的小儿每次也欢天喜地接电话，与爷爷聊得很开心。相反，公公对四弟的大女和二女基本不过问。四弟的大女10个月大就随父母到新疆了，本来与公公没在一起相处过，跟公公没啥说的。四弟二女这个闷葫芦更是接了电话直接转给四弟的小儿，她虽然被公公养过两年，但性格内向不想和公公说啥，公公也自动忽略她。我有次都建议公公打电话问候四弟儿子时也顺带关心一下四弟二女学习情况。公公说那个女子不爱开腔，再说女子家家长大反正要出嫁的，学习好不好又啷个嘛？他意思是女子长大是外人，好坏与自己无关，要紧的是儿子成绩好可以光宗耀祖。他这些言论确实让人无法接受。
更无法接受的事情还在后面。公公娶另外三个媳妇，从订婚到结婚都花了不少钱，只有娶我这个媳妇时总共花500元，就是我们1996年结婚他托大哥送的贺礼。之前我第一次去他家他们打发的100元我转手给我先生了。当然我也可以理解，他家里子女多，经济不宽裕，而且毕竟他三儿离开家乡在我们这边定居工作，我们1996年的婚礼也没在老家举行，只在我们这边举行。
我和先生九十年代从大学耍朋友起，我就没用过他的钱，反而我所有节余饭菜票都送给他了。平时周末看电影跳舞啥的都尽量选在学校里面，看电影门票3毛，各系舞会门票3毛。这些花费有时他出钱，有时我出钱。偶尔也出门看5毛一张票的录像，看场一张票一元多钱的电影。更多时候轧马路不花钱。当时我们学校地处城市中心位置闹市区，出校门就有五条主干道可以随意逛街都不带重样的。但我们出门最多买点水果零食吃，从来没有在外面饭馆吃过一顿饭。生生节约了很多该花的钱。我还在商店花了12元扯了一米布料送给先生打裤子（当时还流裁缝打裤子穿）。而我先生大学期间只送给我一个根本拿不出手的礼物——两条自家打的花布内裤。原来他二哥学了裁缝又没从事裁缝职业，平时在家也扯些纯棉花布打成内裤，分发给家里老少男女穿，比去买内裤划算。说起来我先生读中学到大学能有内裤穿已算他们家时代的进步了。他自称小学时他们几弟兄从来不穿内裤，他们同学也几乎不穿内裤，因为七十年代布票紧张钱紧张，家家子女多，父母有了布料首先想到给家人子女缝长衣长裤做外套穿。至于内裤浪费布料浪费钱，穿在长裤里面到底穿没穿，别人也看不出来。所以我先生儿时与同学们挂了多年的“空档。”
我先生读大学时穷得自己饭都不够吃，哪里有钱买啥礼物送我。他暑假回家得到了来自二哥的馈赠后，灵机一动，把属于自己的两条内裤转赠于我。记得我当时接过礼物，五味杂陈，心想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哪有送人内裤的啊？最后想到有总比没有好。我穿过其中一条，留一条放在那里。后来结婚多年，我一次在衣柜里找衣服，放置的那条花布内裤不小心从角落里滚了出来，因为扯的布很厚实，质量比买的成品好，看起来时间久远了还历久弥新。我忍不住把那条裤子往身上套想试穿一下怀旧，结果裤子拉到大腿那里就拉不上去了，当时我不禁哑然失笑——我不再是那个青葱岁月小姑娘了，而是人到中年发体的孩子妈了。
后来我先生师院毕业遭遇学校收高价，我公公出700，大哥赞助300，我爸出500元，上交学校1400元，剩下100元也给我先生买饭菜票了。
再后来我先生随我到成都这边工作，前几年的工资不够他穿衣吃饭，回老家的钱都要靠挤。过后我俩又尽量节约钱存起来买家具家电，再后来买房子也是主要靠先借我父母的无息贷款，再用工资慢慢偿还。我们平时的生活节约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不打牌，尽量不娱乐，不乱花钱，平时吃肉都要隔一天买一次。对我家里父母爷爷奶奶也没有能力从物质上孝敬。工作四年举行婚礼，工作9年借了父母的钱交房款才搬入学校最后一批福利房改房，当年生子。为了省钱都让儿子吃便宜的国产奶粉和国产米粉。再后来为了让儿子能在县城读小学，2004年我儿子五岁时，我们又举债在县城买房，当时买不起2500元每平米商品房，买的是1400元每平米的拆迁房。想着通过买房转户口，把儿子户口转到城里，才好读书。这套84平米的房子花去12万元，其中找我父母借3.5万元，找大哥借2万，找二哥借2万（我们后来还大哥二哥钱都把利息一并还了）。
我们就这样平淡生活着，直到有一年过年在老家与先生家人聊天。公公一句话让我感到很不舒服，公公先是问我们现在有几套房子，我老老“实实说了有两套。他立即大发感叹对我说“:xxx，你找到我们xxx划得着哦。你得我儿两套房子！”这句石破天惊的话从他嘴里随意说出来，却像惊雷一样在我耳朵边炸开。什么，我得他儿两套房子，这也太颠倒是非，太打胡乱说了吧？先不要说我从耍朋友起一直从饭菜票上倒贴他儿子，没有得他儿子一分钱好处（那两条花布内裤勉强算得的回报吧），我第一次上他家门那100元都转送给他儿子。就说为他儿子毕业那年能到我们家乡工作，我父母帮着跑路联系单位，还帮着出500元交钱。过后他儿前两年工作吃饭穿衣花费大，工资少，入不敷出，也是我家里贴窟窿。再后来我生娃带娃是都住娘家，给家里生活上添麻烦。最后我们举行婚礼和满月宴每次都有我父母的补贴，买两次房子都主要靠从娘家无息借款凑钱买，……以上种种，我从来没有向我先生家人表功，我先生一辈子穷人的骄傲和死要面子思想也让他在老家绝口不提我们娘家的付出。现在好了，我娘家的付出在他父亲眼里作用为零。我作为我先生大学同学，毕业后上同样的班，一起挣钱的作用也为零。在我公公眼里，我先生与其他九十年代毕业连城镇户口老婆都不容易找到的普通乡镇中学教师不同，而是成渝地区大型企业霸道总裁。别的教师包括我，1992年毕业挣的月工资133元是人民币，他儿子挣的月工资133元是美金！总之，他儿子是养家糊口挣大钱的，我是灰姑娘撞了大运碰到一个有两套房子的多金男！我当时被我公公这句特别气人的话惊呆了。平时从小伶牙俐齿，能说会道的我居然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要说啥才能很好地反驳他。我很想说，要不是遇到我，你儿子来不了成渝地区教书，现在还在你们山区中小学教书。要不是遇到有我父母支持和我的工资一起支付，你儿子一套房子也买不起。我有太多的话想反驳我公公，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只无力说了一句说我们买两套房子主要找我父母借钱，还钱是我和先生一起用工资还的。
此事过后，我给先生表示了我对公公说这句话的不满。我先生转答了我的意见，想让我公公给我解释一下，缓和我的不满情绪。我公公为了他永远正确的面子，过后又在我面前解释，他不解释好些，他解释的话使我更加火大。他在我面前一遍遍解释说:“我觉得我没有说错话嘛，女吗就是在家里煮饭带娃不挣钱的嘛！”大家品品他这话是让我消气还是火上浇油呢？我气得连辩驳的话都说不出口了，一个人气到极点就是无话可说。我保持沉默，让他在这个解释中获取他永远正确的信心。他这么站在我面前睁眼说瞎话说我是煮饭带娃不挣钱的，他良心喂了狗吗？我的大学是白读的，我的班是别人给我上的，我的工资是我先生帮我挣的吗？
此事现在想来，不能全怪我公公，他重男轻女观念改不过来。也怪我先生，他的良心才是有部分喂了狗。我平时不对他家人解释我和娘家的付出是因为自谦，他家人不知道内情但他自己心知肚明，他也要在他家人面前营造一个成功人士的形象，他也选择不解释的理由是自负！我公公存在信息滞后的现象，自然以为他儿子毕业出来就是高收入养家糊口，我是坐享其成摘桃子的。
但此事对我思想阴影很大，再后来2012年我们需要换房时，我先生要我也出钱。我就对我先生赌气说，我已经得你几套房子了，我不能再自己出钱让我又得你一套房子。当然气话要说，钱照样出。